“尸……尸体!是尸体啊!”魏然终于破了音,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带着哭腔,“杰哥!润生哥!是死人!被烧……烧烂了!”
陈润生站在原地,握着木辊的手还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木辊掉在地上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可他像没听见一样。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胃里翻江倒海,刚喝下的老白干混着胃酸一个劲往上涌。他猛地转过身,扶着旁边的断墙,“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胆汁都快吐干净了,嘴里又苦又涩,可那股灼烧蛋白质的腥膻焦糊味,却像粘在了鼻腔里,怎么也散不去。他吐得浑身脱力,顺着墙滑坐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摆手,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跳得飞快,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震得他脑袋发懵。他比另外两人年长几岁,平日里还算沉稳,可此刻看着那具黑漆漆、皱缩发脆的尸体,看着火苗还在它身上跳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伸手按住还在发抖的魏然,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别……别喊!先报警!快报警!”
“报……报警!对!报警!”魏然被他一提醒,才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摸口袋找手机。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掏了半天,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慌忙捡起来,指尖划过屏幕,连续输错了三次密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操!密码……密码是啥来着?我记不住了!”
“用我的!”周杰低吼一声,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也在发抖,但还是凭着本能拨通了110。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喂……警察同志!不好了!我们在青州老城区的废弃楼这儿……发现了一具尸体!被烧得……烧得不成样子了!你们快来!”
他报完地址,挂了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陈润生也缓过劲来,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微弱:“杰哥……这……这咋回事啊?谁会把人杀了还烧了?扔在这破楼里……”
“不知道!”周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惧,“别瞎猜!也别乱动这儿的东西!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警察来!千万别走远!”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擅自离开,或者破坏了现场,只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魏然紧紧攥着手机,往周杰身边凑了凑,像是这样能多一点安全感。他的眼睛还是盯着那具尸体的方向,虽然隔着几米远,又有火光遮挡,可那蜷缩的轮廓,那焦黑发脆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杰哥……你说……那是谁啊?为啥会被烧成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恐惧和不解。
周杰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答案,可看着这荒僻的废弃楼,看着那具被焚烧的尸体,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着这里。夜风越来越大,吹得旁边的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焦糊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呼吸困难,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却还是挡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润生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地上的木辊,声音发紧:“杰哥……我刚才……我刚才用这棍子扒拉那尸体了……会不会……会不会有事儿啊?”
“没事!”周杰立刻说道,“一会儿跟警察说清楚就行!咱们是无意间发现的,又不是故意的!”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毕竟那是沾了尸体灰烬的东西,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再靠近火堆,也不敢走远,就那么僵在那里。魏然还在时不时地发抖,陈润生低着头,脸色苍白,周杰则紧盯着废弃楼的入口方向,盼着警察能快点来。夜色依旧浓重,那具焦尸在跳动的火苗里,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痛苦,而那未燃尽的火苗,像是还在舔舐着一段未了的恩怨。
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魏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来了!警察来了!”陈润生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周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会儿警察问啥,咱就如实说,别慌,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就行。”
警灯的红蓝光芒刺破夜色,越来越近,照亮了废弃楼周围的区域。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缓缓驶来,心里的恐惧终于稍稍缓解了一些,可那具焦尸的样子,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