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顶端的发光晶石洒下柔和静谧的光晕,将满地狼藉的废墟也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朦胧感。林风蹲在重伤的少女身旁,眉头紧锁。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摩擦般的嘶哑杂音,眉心的弦月印记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左肩那道紫黑色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皮肉翻卷处不断渗出极少量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液体,腐蚀的痕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周围蔓延。
“这伤势…拖下去必死无疑。”林风迅速做出判断。深渊腐蚀能量如附骨之疽,正在持续侵蚀她的生机和体内那股顽抗的银色能量。常规的疗伤丹药恐怕难以奏效,甚至可能因能量冲突加重伤势。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得罪了。”低声自语一句,他先是小心地取出一枚通用的、品阶颇高的【清蕴解毒丹】捏碎,将粉末均匀撒在伤口周围,试图先遏制一下最表层的腐蚀扩散。粉末与紫黑色液体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几缕青烟,扩散速度似乎略微一滞,但效果有限。
“果然,得动用点‘非常规’手段了。”林风不再犹豫。他先是将一丝温和的星辰之力缓缓渡入少女体内,护住她脆弱的心脉和主要经络,避免在后续治疗中受到冲击。星辰之力中正平和,且与少女体内那微弱的银色能量隐隐有共鸣之感,并未引起排斥。
接着,他轻轻托起少女的左臂,让她靠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以一个相对稳定且便于操作的姿势。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拉近了距离,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尘灰和一种奇异冷香的气息传入林风鼻尖。她淡金色的长发有几缕拂过林风的手腕,触感冰凉而柔软。
林风定了定神,摒除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治疗上。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温润纯净、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初律动的微光亮起——正是那缕得自心象回廊的“本源心光”。与此同时,他沟通胸前贴身悬挂的【生命晨露】,引导出一丝最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将其与指尖的心光小心翼翼融合。
这种融合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林风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控制着这缕融合了“秩序净化”与“生命滋养”双重特性的特殊能量,缓缓靠近少女左肩的伤口。
当指尖靠近伤口约一寸时,那紫黑色的腐蚀性能量仿佛感受到了天敌,骤然变得“活跃”起来,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小蛇般从伤口深处窜动,试图抵抗和侵蚀靠近的净化之力。少女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
林风眼神一凝,指尖的能量输出稳定而坚定地增加。温润的心光如同无形的火焰,灼烧、净化着那些污秽的黑色能量,所过之处,紫黑色迅速褪去,化为缕缕黑烟消散。而生命晨露的气息则紧随其后,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浸润着受损枯萎的肌体组织,激发其内在的生命潜力,促进愈合。
这是一个缓慢而煎熬的过程。林风需要精确控制能量输出的强度和范围,既要确保净化掉所有深渊腐蚀,又不能伤及少女本身脆弱的组织和那股护体的银色能量。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尘埃里。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稳定悬空而微微发酸,但指尖的能量输出没有丝毫紊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窟内寂静无声,只有少女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以及能量净化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终于,伤口处最顽固的一小团如同根须般深扎的紫黑色能量,在心光持续不断的灼烧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彻底湮灭。
伤口处的皮肉虽然依旧狰狞,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肉颜色,不再有腐蚀性液体渗出,边缘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健康的肉芽组织。
“呼…”林风长长舒了口气,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心光黯淡下去。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不仅仅是星力的消耗,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负荷。他取出水囊,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托起少女的头,将少量清水慢慢喂入她干裂的唇间。
清水滋润了她的喉咙,少女的睫毛颤动得更加明显。林风将她轻轻放平,让她躺得更舒适些,然后自己也盘膝坐在一旁,运转星辰观想法,快速恢复消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和痛苦的嘤咛响起。
林风立刻睁开眼。只见少女那双奇异的浅紫色眼眸已经睁开了一条缝隙,虽然依旧涣散,但比之前有神采了一些。她似乎想动,但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别动,你的伤很重,我刚做了初步处理。”林风立刻出声,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浅紫色的眼眸转向林风,里面充满了警惕、茫然,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恐惧。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风的脸,又扫过周围的环境,当看到那些熟悉的、属于观测站的残骸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也有深切的痛苦。
“你…是谁?这里…是第七观测站?”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沙砾摩擦,语速很慢,用的是与“记录者”影像同源的古老语言,但林风依旧能理解。
“我叫林风,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旅者。”林风斟酌着词句,观察着她的反应,“这里确实是第七观测站的遗址。我发现你时,你重伤昏迷在这里。你体内有深渊腐蚀,我刚刚帮你清除了大部分。”
听到“深渊腐蚀”几个字,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和恨意,但很快又被虚弱掩盖。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整理思绪和记忆,然后再次看向林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尤其在看到他胸口隐约的信物轮廓和感受到他身上那与星辰之力迥异却又和谐的“秩序”气息时,眼中警惕稍减,多了几分探究。
“旅者…身怀异种秩序之力…还有…”她的目光落在林风随手放在身边的那枚【相位秘钥·观测站】上,瞳孔骤然收缩,“观测站的相位秘钥!你激活了留影石?!”
她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浅紫色的眼眸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是的,我激活了留影石,见到了‘记录者’,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弦月’巡视者留下的警告。”林风坦言,同时将相位秘钥拿起,“你认识这个?你…和‘弦月’巡视者是什么关系?你眉心的印记…”
少女听到“弦月”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着巨大的力量。她闭上眼睛,良久,才用更加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是…‘弦月’计划的…最后适配体…你可以叫我…‘银玥’。”
弦月计划?适配体?林风心中疑惑更甚。
银玥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喘了口气,艰难地继续解释:“大崩落前…守望者内部…出现了侵蚀迹象…‘弦月’大人…奉命调查…她发现侵蚀源头…与‘光影议会’高层…有关…”
光影议会!林风记得记录者提到过“小心来自光影之中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