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光区后,林风与银玥在晶化林中穿行了约两个时辰。
斑斓的光影逐渐被抛在身后,周围的晶簇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质地如铁锈般的岩石地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晶香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与某种腐朽气息的混合。
“这里已经是‘哀嚎之脊’山脉的东麓余脉了。”银玥手持【巡天鉴·子器】,子器表面流淌的星河纹路正微微发光,为她指引方向,“弦月大人留下的信息显示,古代战场废墟就在前方约三十里处,位于‘紊乱空腔’的边缘地带。”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子器也警示,那片区域空间极不稳定,残留着大量古代战争的能量辐射,以及……影渊力量的深度污染。寻常五阶进入都有危险。”
林风抬头看了看天色。归源古地没有明显的昼夜交替,但根据能量潮汐的波动,此刻应相当于外界的傍晚时分。天际那永恒翻滚的灰紫色云层颜色似乎深了些许,给这片本就荒凉的大地更添几分压抑。
“先找个地方让你彻底消化信息,我也需要研究一下子器与朔月之瞳的共鸣。”林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处岩壁的凹陷处,“那里似乎有个浅洞,先去休整。”
两人来到岩壁前。凹陷处约有丈许深,五六尺宽,虽不宽敞,但足以遮风避雨,且视野相对开阔,便于警戒。林风先在洞口布下简单的星辰隐匿阵法,又在外围撒了些祛除气息的“星尘粉”,这才与银玥进入洞中。
洞内干燥,地面是粗糙的暗红岩石。银玥取出之前储备的干粮和清水,两人简单吃了些。随后银玥便盘膝坐下,将子器置于膝上,双手虚按,闭目凝神,开始深入解读弦月留下的信息洪流。
林风则坐在洞口内侧,一边警戒,一边取出怀中的“朔月之瞳”。这枚得自星轨长老的银色眼瞳状宝物,此刻正与银玥膝上的子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两者都在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银光,光芒的波动频率逐渐趋于一致。
“果然同源。”林风心中了然。他将一缕心神沉入朔月之瞳,尝试与之沟通。很快,他便“看”到了一幅更加清晰、立体的星图——不仅是归源古地的局部,而是囊括了更广阔星域,其中数个坐标点正微微闪烁,其中一个赫然就在他们即将前往的古代战场废墟附近。
“星炬残骸的精确坐标……”林风默默记下。同时,他还从朔月之瞳中得到了一段残缺的信息片段,似乎是关于如何操作子器与残骸共鸣,以稳定空间的方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外,暗红色的岩石大地在渐浓的“夜色”下呈现出一种铁血般的质感。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悠长嚎叫,带着孤寂与苍凉。
约莫一个时辰后,银玥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清澈深邃,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她轻舒一口气,看向林风:“信息基本消化了。弦月大人留下的情报很多,我梳理出了最重要的几点。”
林风收起朔月之瞳,专注倾听。
“第一,关于‘星炬残骸’。”银玥指向东方,“那是守望者文明早期建立的一座大型星际信标的核心部分,在远古战争中坠毁于此。其内部仍残留着强大的星辰稳定矩阵,正是稳定‘紊乱空腔’的关键。但它被坠毁时爆发的能量和后续的影渊污染层层包裹,外部形成了极其危险的‘能量风暴带’和‘腐蚀瘴区’。”
“第二,‘紊乱空腔’。”银玥神色凝重,“那不是一个天然的空间薄弱点,而是……一场失败的‘空间跃迁实验’和后续的‘禁忌武器’爆炸共同造成的永久性创伤。空腔内部的空间规则是破碎且混乱的,不断吞噬周围物质与能量,并间歇性喷发空间乱流。灰烬盟约想打开的那扇‘门’,很可能就是想利用空腔的不稳定性,建立一条直通‘影渊’深处的通道。”
“第三,‘永夜之影’。”银玥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弦月大人留下的信息显示,那极有可能是守望者文明末期,一位负责看守‘深渊封印’的高层长老。他在漫长岁月中被影渊的低语腐蚀,最终主动投身黑暗,成为了影渊在物质界的代言人。灰烬盟约就是他一手缔造的爪牙。他的实力……至少在六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七阶的门槛。”
六阶巅峰,甚至可能七阶!林风瞳孔微缩。以他目前五阶初级(但实际战力可达五阶巅峰)的实力,面对这种层次的敌人,胜算渺茫。
“第四,关于我们。”银玥的声音柔和下来,看向林风,“弦月大人说,朔月之瞳与巡天鉴子器是配套的‘权限秘钥’。持有两者者,在满足特定条件(比如获得星炬残骸的共鸣认可)后,可以临时获得‘净化圣殿’的部分外围权限,包括紧急关闭异常空间通道、激活局部净化力场等。这或许是我们对抗灰烬盟约和永夜之影的重要依仗。”
“最后……”银玥迟疑了一下,“弦月大人还留下了一道关于她自身陨落的记忆碎片。她并非单纯战死,而是在探索空腔边缘时,遭遇了‘灰烬盟约’与‘某种本土畸变体族群’的联合伏击。她怀疑,归源古地内的一些古老存在,可能已经与影渊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
信息量巨大。林风消化着这些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敌人也更强大。但同样的,他们手中的筹码也增加了。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突破能量风暴带和腐蚀瘴区,找到并获取星炬残骸的共鸣认可,然后利用它稳定空腔边缘,为我们安全开启星空之门创造条件。同时,要警惕灰烬盟约的追兵,以及可能存在的、与影渊勾结的本土势力。”林风总结道。
“嗯。”银玥点头,随即露出一丝疲惫。连续的战斗、疗伤、信息消化,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是不小的负担。
林风见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柔软的兽皮毯铺在地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来守夜,顺便研究一下朔月之瞳和子器的具体共鸣方式。”
银玥没有推辞,和衣在兽皮毯上侧躺下来。洞内空间有限,她蜷缩的身影显得格外纤弱。月华流萤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
林风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两件宝物上。他尝试着同时向朔月之瞳和子器输入星辰之力,观察它们的反应。
起初,两者只是光芒同步闪烁。但随着林风调整输入频率,并尝试将一丝本源心光作为“桥梁”连接二者时,异变发生了——
嗡!
朔月之瞳与子器同时脱离他的掌控,悬浮在半空,彼此环绕旋转。银光大盛中,一道模糊的、由星光与月华交织而成的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似乎是某种操作界面,上面流淌着无数林风看不懂的守望者文字和复杂星图。
“这是……联合操作界面?”林风心中一动,尝试用神识触碰那些文字。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石地面上快速爬行!
林风瞬间警觉,挥手将两件宝物收回怀中,同时身形已闪至洞口边缘,朔月之瞳的微光在眼中亮起,向外望去。
只见约百丈外的暗红岩石地上,数十条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背生暗红纹路的“影蝎”正快速爬过。它们似乎被某种气息吸引,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这些影蝎单个气息不过三阶左右,但数量众多,且行动间悄无声息,带有明显的影渊污染特征。
“灰烬盟约的‘暗影罗网’开始起作用了。”林风心中明了。这些受操控的影蝎,恐怕就是用来追踪和骚扰的先锋。
他并未立即出手清除,而是仔细观察。果然,在影蝎群后方约两百丈处,三道模糊的灰色身影正借着岩石的掩护,悄然跟随。从气息判断,都是四阶中级左右的灰烬使者,应是侦查小队。
“来得真快。”林风眼神微冷。他退回洞内,轻轻唤醒刚刚有些睡意的银玥,低声道:“有‘客人’来了,数量不少。我们得换个地方。”
银玥瞬间清醒,眼中睡意全无,迅速起身收起兽皮毯。
林风指了指洞内深处:“我从朔月之瞳中得到一种短距离‘星光折跃’的技巧,需要子器辅助进行坐标稳定。我们可以直接传送到三十里外,避开这批追踪者,但会消耗不少星力,且落地后需要时间恢复。”
“就用这个。”银玥毫不犹豫地取出子器,“弦月大人的信息里也有类似的配合术法记载,我来辅助稳定坐标。”
两人不再迟疑。林风握住朔月之瞳,银玥手托子器,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将力量注入。
洞内银光骤然大亮,无数细密的星光符文浮现、交织,形成一个将两人包裹在内的光茧。光茧微微一闪,旋即连同其中的两人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那数十只影蝎已经爬到了洞口。它们在洞口徘徊片刻,失去了目标气息,变得焦躁不安。后方那三名灰烬使者赶至,看着空荡荡的洞穴,其中一人蹲下检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