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立功心中一凛,从楚云飞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命令被迅速加密,通过只有“谛听”核心成员才懂的渠道,传回了危机四伏的太原城。
接下来的几天,太原城内的“山魈”和“夜枭”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他们像真正的幽灵,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动。“夜枭”利用伪装成收破烂的机会,绕着陆军医院转了整整两天,记录下每一个进出人员的细节和车辆牌照。“山魈”则试图接近三号仓库,但那里的戒备远超想象,他只能在外围远远地观察,记录下巡逻队的规律和换岗时那短暂的间隙。
风险与日俱增。一次,“夜枭”在监听某个可疑频率时,差点被突然出现的日军无线电侦测车捕捉到信号。另一次,“山魈”在绘制仓库外围地图时,被一队巡逻的伪军盘问,幸亏他伪装的身份和一口流利的本地话才蒙混过关。
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与死亡擦肩而过。
终于,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承担了无法言说的风险后,几份关键情报,被“鼹鼠”和“石匠”用各自的方式,艰难地传递了出来。
当孙铭将那份刚刚显影、还带着淡淡药水气味的最终情报放在楚云飞面前时,连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团座……基本确认了。三号仓库里存放的,是……是日军准备用于下一阶段进攻的‘特种烟’……芥子气炮弹。数量……不详,但足够覆盖我们整个前沿阵地。”
“另外……陆军医院里,除了伤兵,还住着几个从北平过来的日本‘医学专家’……他们,是随同这批‘特种烟’一起抵达的。”
土坯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飞缓缓拿起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他的手,稳得像岩石,但手背上的青筋,却根根暴起。
他看着上面那冰冷的“芥子气”三个字,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带着淡淡芥末味、却能烧烂人的肺叶、腐蚀皮肤、带来无尽痛苦的死亡气息。
窗外,晋西北的风依旧在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但这风里,似乎已经夹杂了一丝来自地狱的、微不可察的甜腥。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穿透土坯房的墙壁,望向南方,望向太原,望向那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冰冷而残忍的眼睛。
**藤原信……**
**你终于,还是亮出了这最肮脏、最下作的獠牙。**
他将那张纸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伴随着毒气的阴云,正向着358团,向着晋西北,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