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的问题,要持续整顿,不能松懈。”楚风转过身,眼神锐利,“尤其是纪律和思想,这是我们的根,根烂了,树长得再高也得倒。告诉各级政工干部,眼睛要亮,耳朵要灵,手要稳。对于害群之马,无论功劳大小,绝不姑息!”
“是!”方立功肃然应道。
“另外,”楚风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石门镇的位置,“防御不能只停留在纸上和工事里。通知各部队主官,从明天开始,轮战制度严格执行!以连排为单位,以小股多路的方式,主动向周边日伪控制的区域出击!拔据点,破交通,伏击巡逻队!要把战火始终烧在敌人的地盘上!要让鬼子,也让那些盯着我们的人知道,我们这把刀,不仅磨得快,而且时刻准备着砍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让方立功精神一振。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楚风,在胜利之后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警惕,更加富有攻击性。
“还有军工生产,”楚风继续部署,“‘老火铳’和弹药的生产必须再提速!告诉狗剩,别光顾着修修补补,改进型号的研发不能停!我们需要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家伙!王承柱那边,新炮和炮手的训练要同步进行,我要他的炮兵团,随时能拉出去,覆盖我们需要的任何区域!”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方立功因盛宴而有些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他迅速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部署完这一切,楚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冬夜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散房间里最后一丝暖意和酒气。他需要这寒冷,来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远处,石门镇几处关键制高点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划破沉重的夜幕,缓缓移动着。更远处, beyond the newly built fortifications, the world was shroudedan inse, silent darkness, like a dora, its iions unknown.(在新修筑的防御工事之外,世界被笼罩在无边的、死寂的黑暗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意图不明。)
海那边传来的消息,陈特派员窥探的目光,周边不寻常的调动,内部暗藏的潜流……这一切,都像隐藏在水面下的暗礁,看似平静,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将看似坚固的航船撞得粉碎。
惊涛骇浪般的攻坚战已经过去,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未来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只会更加崎岖、更加凶险。
“团座,”方立功记录完毕,合上本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觉得,下一场风浪,会从哪里来?”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蜿蜒远去的山峦轮廓,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敌人虎视眈眈的方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融入寒冷的夜风,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风从哪里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探照灯冰冷的光泽,如同两颗寒星。
“我们这艘船,够不够坚固,能不能……乘风破浪。”
话音落下,他关上了窗户,将凛冽的寒风和无边的黑暗,都隔绝在了外面。
但指挥部里,那盆炭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份凝而不发的力量,挣扎着,爆出了一串格外明亮的火星。
第八卷 《惊涛裂岸》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