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浓郁的生机,仿佛驱散了不少积压在他心头的阴霾。
随行的一名当地干部,看着楚风脸上动容的神色,忍不住激动地搓着手,低声说道:“楚长官,您看……这水来了,地就活了,人也就有盼头了!老百姓都说,这比啥都强!”
楚风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流连在那无边的绿色之上,仿佛要将这充满希望的画卷刻进脑海里。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感慨,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对那位干部,也像是对自己说:
“看,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枪杆子打下来的江山,要用锄头把它变得肥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田园的宁静。一名通讯兵骑着快马,沿着土路飞驰而来,在吉普车旁猛地勒住缰绳,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通讯兵跳下马,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丝急切,快步跑到楚风面前,敬了一个礼,递上一封插着羽毛、代表紧急军情的信件。
“团座!黄河渡口急电!胡宗南的先头部队一个营,于今日拂晓,突然越过双方实际控制线,向我渡口外围警戒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我方已按预案进行阻击,目前交战激烈!”
楚风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比田埂上磨利的镰刀锋刃更冷,更亮。他接过那封还带着通讯兵体温和汗水的急电,迅速扫过上面的字句。
远处,是丰收在望、充满生机的无边绿色画卷;手中,是边境告急、硝烟再起的冰冷军情。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生命光泽的田野,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车门。
“回司令部!”
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卷起一片尘土,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将那片宁静而充满希望的绿色,远远地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