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随你挑，名单报给老方。家伙，”楚风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装备清单，“照这个给你。‘疾风’没有，但有两门改造过的92式步兵炮，拆散了用牲口能驮走。炮弹，我给你加倍。另外，给你配一个地质勘探小组，一个无线电小组——功率不大，但够用了。”
李云龙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眼睛更亮了：“嘿！这还差不多！老楚，你早就准备好了坑老子是不是？”
楚风没接这玩笑。他走回李云龙面前，语气严肃起来：“老李，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去死守，不是去开辟第二战场跟敌人主力硬碰硬。是去当‘孙猴子’，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要闹，但要闹得巧，闹得他们疼，又抓不住你的尾巴。站稳了，扎下根，就是胜利。万一……情况危急，保人第一，东西可以丢，点可以撤，留得青山在。”
李云龙收起了嬉皮笑脸，挺直腰板：“明白！老子是去扎根，不是去送死。你放心吧，只要让老子钻进去，不闹他个天翻地覆，老子就不姓李！”
楚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那边情况复杂，民族关系、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多动脑子，少耍蛮劲。遇到事情，多跟派给你的政委商量。”他顿了顿，“家里这边，我会尽量想办法，通过秘密渠道给你们一些补给和支持，但别抱太大指望，主要还得靠你们自己。”
“知道！咱穷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走了，我那一摊子……就是那个‘土轴承’的活儿，还有帮着搞的‘土火箭’，你得找人接上，别断了！”
“放心，有人接。你专心去弄你的‘石头’。”楚风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去吧，抓紧时间准备。出发时间，越早越好。最好……赶在下一场大风雪封山之前。”
李云龙把装备清单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正了正歪掉的帽子，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目光在自己即将奔赴的那片浅褐色上停留了片刻。
“老楚，”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些，“等老子在那边站稳了，弄到了‘石头’，你得答应我，用那些‘石头’，给咱们造出更利索的飞机大炮！到时候，咱从西边，你从东边，给那帮狗娘养的一起来个狠的！”
楚风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我等你‘石头’。”
李云龙不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里凛冽的寒风中，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卷起，猎猎作响。他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喊他的警卫员：“虎子！死哪去了！赶紧的！去给老子通知各营，把那些平时最能蹦跶、最能折腾的兵油子名单给老子报上来！要出远门了！”
楚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他缓缓关上门，将寒意隔绝在外。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地图上，那片刚刚被赋予新使命的、遥远的浅褐色区域，
沉默地，
等待着第一颗“钉子”的，
狠狠砸入。
而更远处，
灰蒙蒙的天际，
似乎正有更厚的云层，
在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