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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李云龙的“石头记”(1 / 2)

风是干的,像砂纸,刮在脸上生疼。

李云龙眯着眼,吐了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风吹散,变成几星看不真切的白点。他蹲在土坡上,看着眼前这片地——黄,全是黄。黄秃秃的山,黄秃秃的沟,黄秃秃的平地一直铺到天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丛蔫巴巴的骆驼刺,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句,把嘴里钻进来的沙子“呸呸”吐干净,“这鬼地方,鸟拉屎都得自带干粮。”

警卫员小虎子蹲在旁边,鼻子冻得通红,正用刺刀在硬邦邦的地上刨着玩,刨了半天,就刮起一层灰。“团长,这地……能种东西吗?”

“种个屁。”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土是粉状的,一拍就扬起一团黄雾,“这地,老子跺一脚,能冒三丈烟。种地?种个锤子。”

他说的是气话,但也是实话。

来这西北边陲已经半个月了。楚风交代的任务很清楚:扎根,找矿,牵制胡宗南。话说得轻巧,做起来难。这地方别说矿,连口水都金贵。

队伍驻扎在一个叫“野狼洼”的破村子,统共十七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垒的,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村里唯一的水源是口老井,井绳磨得油亮,打上来的水浑黄浑黄,沉半天才能喝,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和说不清的涩。

就这水,一天还只能打二十桶。多了,井就见底。

“报告团长!”通讯兵跑过来,脸上全是汗和土的混合物,结成一道道黑印子,“三连那边派人回来说……又没找到水。他们沿着干河床往下挖了三丈,还是干土。”

李云龙没说话,从怀里摸出烟袋。烟叶早就抽完了,烟袋里只剩下些碎末。他把烟袋锅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就剩点味儿。

“知道了。”他把烟袋塞回去,手在腰间摸了摸,摸到水囊。水囊轻飘飘的,晃了晃,响声不大。他拧开塞子,没喝,又拧上了。

小虎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动作,喉咙动了动。

“看什么看?”李云龙瞪他一眼,“省着点喝。晚上开饭,每人多分半碗稀的。”

说是稀的,其实就是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是带来的,不多,得掺着野菜和地瓜干。就这样,也只够吃十天。

不能这么耗下去。

李云龙眯起眼,望向远处。天边有几朵云,很淡,慢悠悠地飘着,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

“团长,”小虎子小声说,“咱们……要不先打点野味?我看这地方有兔子洞……”

“兔子?”李云龙嗤笑,“你当兔子傻?这地方,兔子都比你会找水。”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急。楚风把他派到这里,是信任,也是重任。要是连口水都找不到,扎根?根还没扎下去,人就先渴死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扬起老高,像条黄龙。

是派出去侦察的骑兵班回来了。带头的是班长马老四,脸被风吹得皴裂,嘴唇干得起了皮,裂了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团长!”马老四滚鞍下马,动作有些踉跄,显然累坏了,“有情况!”

“说。”

“往西三十里,有个地方叫‘黑风口’,盘踞着一股土匪,百十来号人,头子叫‘座山雕’。”马老四喘着气,“这帮孙子……不是东西。抢过往商队不说,还抢附近村子的水!他们把着黑风峡里一个泉眼,谁想打水,得交钱交粮,交不起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了。

李云龙眼睛亮了。

不是为土匪,是为那个泉眼。

“武器装备怎么样?”他问。

“杂牌。老套筒,汉阳造,还有几把盒子炮。没重武器。”马老四抹了把脸,手上的老茧刮在脸上沙沙响,“不过地形险,黑风峡易守难攻,就一条道进去,两边都是峭壁。”

李云龙“嗯”了一声,蹲下来,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划拉。

划的不是地图,是个歪歪扭扭的圈,代表黑风峡。又划了条线,代表路。然后在圈旁边点了点,代表泉眼。

“泉眼在峡谷里面?”他问。

“在里头。土匪的窝也在里头,靠着泉眼。”

李云龙盯着地上那圈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小虎子,”他喊,“去,把地质队王工请来。还有,让炊事班把剩下的那点白面拿出来,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小虎子一愣:“团长,白面……不是留着应急的吗?”

“应急?”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现在就是最急的时候。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天黑得很快。

西北的夜,冷得刺骨。风停了,但寒意从地底往上冒,顺着裤腿往上爬。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火是骆驼刺和干牛粪点的,烟大,呛人,但暖和。

炊事班果然做了白面馍。不多,每人就半个,拳头大小。但在这地方,这半个白面馍,金贵。

李云龙没吃自己的那份。他拿着馍,走到一个缩在角落的老汉身边。老汉是野狼洼的,姓刘,村里人都叫他刘老蔫,六十多了,干瘦得像根柴禾。

“老刘叔,”李云龙把馍递过去,“尝尝。”

刘老蔫吓了一跳,手往后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长官吃,长官吃……”

“让你吃就吃。”李云龙直接把馍塞他手里,“趁热。”

刘老蔫捧着馍,手有点抖。白面馍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麦香混在牛粪烟的呛味里,格外勾人。他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手里的馍,喉咙动了动,最终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香……真香……”他喃喃道,眼眶有点湿,“俺……俺三年没吃过白面了……”

李云龙在他旁边坐下,也掰了块自己的杂粮饼,塞嘴里嚼。饼子硬,费牙。

“老刘叔,”他一边嚼一边说,“跟你打听个事儿。黑风口那帮土匪,常来你们这儿吗?”

刘老蔫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来……有时候来。收‘水钱’。俺们村井浅,他们看不上,但要是听说谁家藏了粮……”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泉眼的水,好喝吗?”李云龙问。

“好!”刘老蔫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那水……甜。不像俺们这儿的井水,涩。可是……贵啊。一桶水,要半斗粮。俺们哪交得起……”

李云龙点点头,没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篝火另一边。地质队的王工正蹲在那儿,借着火光看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王工是南方人,不适应这干冷,鼻子通红,不停地吸溜。

“王工,”李云龙蹲下,“黑风峡那地形,如果……我是说如果,把土匪端了,那泉眼,能扩吗?能多出水吗?”

王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得看了才知道。不过……李团长,咱先不说扩泉眼,就说打土匪。那地形,强攻伤亡肯定大。咱们就这么点人……”

“谁说强攻了?”李云龙咧嘴笑,“老子又不傻。”

他招手,几个连长围过来。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声里,时断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