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清晖院。
晚清清在呈薄雍的陪伴下,心情已平复许多。阿玉虽未醒,但生命体征平稳,在青黛和墨染郗的精心照料下,正在缓慢恢复。王府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宁静下,各方暗流涌动。
墨染郗在客院调息恢复。他刚结束一次对阿玉的例行诊查,正提笔记录脉案,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一名王府侍卫统领恭敬地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管:“墨谷主,宫里皇后娘娘命人秘密送来的急件。”
墨染郗眸光微动,接过铜管。侍卫退下后,他拆开密封,里面是一卷极细的绢帛。展开一看,是皇后瑜姝亲笔所书,字迹端秀却透着一股急切。
信中以极为隐晦的言辞,点明了瑞王邪子云归京带来的巨大威胁,以及宫中“沛常在”的巨大隐患。接着,以“为解陛下与本宫之忧,欲借谷主无双医术,制清心定神、助眠安寝之秘药,需无色无味,效专而力宏,事后无痕,且…能令特定之人于特定之时,情难自禁…” 详细描述了对药物的要求(强力迷药和强力催情药),并点明此药用于“风月双生”计策的关键环节。
信的末尾,皇后言辞恳切:“…此计关乎后宫安宁,更牵动朝局。本宫知此事非比寻常,然环顾天下,唯谷主有此通天手段,可成此事。万望谷主念在陛下与摄政王手足情深、社稷安稳之重,施以援手。所需药材,无论多珍稀,本宫必倾尽内库之力寻来。成败安危,皆系于谷主一身!瑜姝泣血顿首。”
墨染郗看完密信,温润的眉头深深蹙起。他自然明白这“风月双生”计划是何等大胆、何等凶险,也清楚皇后为何要求他配制药物的原因——只有他药王谷谷主的手段,才能配制出效果如此诡异、霸道却又要求不留痕迹的药物。
他沉默良久。此事干系太大,一旦泄露,不仅皇后和宁妃身败名裂,更会引发朝堂巨震,甚至可能成为瑞王攻击皇帝和摄政王的把柄。而且,这药物本身…就有伤天和。
然而,瑞王邪子云这个隐藏的毒蛇,悦葶澜(明佳沛)这个潜伏的毒蝎…两者结合,对皇帝、对皇后、对宁妃、乃至对整个金华国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近在咫尺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晚清清的脸,想起那日在凤栖宫晚清清揭穿明佳沛身份时眼中的冰冷杀意。这后宫,这朝堂,从来就不是什么清净地。想要守护重要之人,有时…不得不行非常手段。
再睁开眼时,墨染郗眼中已是一片沉静。他提笔,在另一张素笺上飞快写下几行字,然后连同皇后的密信一起,装入一个新的铜管密封好。
“来人。”
“谷主有何吩咐?”侍卫在门外应道。
“将此密件,即刻呈交摄政王殿下。务必亲手交付,不得经他人之手。”墨染郗将铜管递出。他需要知会邪凌羽,此事太大,他不能独自承担,也需要邪凌羽的配合和背书。
接着,他又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味极其珍稀、甚至闻所未闻的药材名称,交给侍卫:“速去王府库房,按此单取药。若库房没有,立刻持摄政王令牌,去城中各大药行秘密搜购,不惜代价,务必在今日日落前凑齐!” 为了配制皇后所需的药物,他需要最好的材料。
侍卫领命而去。
墨染郗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一场以美人为刃、精心编织的致命陷阱,随着瑞王马蹄的逼近,正缓缓拉开帷幕。而他所配制的药物,将是其中最关键的引子。他轻轻叹了口气,温润的眉眼间染上一丝凝重。
瑞王近京
与此同时,距离金华国都仅一日路程的官道上。瑞王邪子云的车驾队伍正缓缓前行。
华丽宽敞的马车内,邪子云斜倚在软垫上。他已年过三十,身材高大,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刻意流露的豪爽之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光。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爷,探子回报,都城近日…颇不平静。”一个心腹谋士打扮的中年人坐在下首,低声禀报,“太后病重,幽居慈宁宫,形同软禁。其母族及党羽…被那位新晋的摄政王妃晚清清,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几乎一扫而空!安平侯府虽暂时无恙,但侯府送入宫中的两位小姐…处境微妙。”
邪子云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深深的讥讽:“哦?本王那位‘好母后’…这么快就垮了?真是…废物!”他语气轻蔑,“不过,那个晚清清…倒是有点意思。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手段?金算子…呵呵,看来不仅会算,还会咬人。”
谋士继续道:“还有…摄政王邪凌羽,这些日子动作频频,似乎在加紧清理朝堂。我们的人,已被拔除了几个外围眼线。”
邪子云眼中寒光一闪,但笑容不变:“无妨。本王这位‘皇弟’…和他那个皇帝哥哥,十几年不见,手段倒是凌厉了不少。不过…本王这次回来,可不是来给他们锦上添花的。”他坐直身体,眼中野心毕露,“太后倒了,正好!旧势力扫除干净,新棋盘才有我落子的位置!本王在北疆忍辱负重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这金华国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你说…安平侯府那两位小姐?听闻样貌不俗?尤其是那沛常在,温婉可人?本王这位皇帝弟弟,倒是懂得享福…不过,好东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谋士心领神会:“王爷的意思是…”
邪子云摩挲着下巴:“本王初回京城,府邸空荡,确实缺几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儿。听闻陛下后宫充盈…不知是否舍得割爱?正好,也看看本王这位皇弟,对本王这个‘皇兄’,究竟有几分‘真心’…哈哈哈!” 他发出爽朗的笑声,但那笑声深处,却透着冰冷的算计。
马车外,夕阳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金华国都那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平静的都城之下,阴谋的气息如同无声的潮水,正在悄然汇聚、涌动。皇后瑜姝的“风月双生”之局,与瑞王邪子云的勃勃野心,即将在这座权力的中心,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