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人前,她必须强撑着,不能流露出丝毫软弱。
可在呈薄雍面前,在这双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的眼眸注视下,她筑起的心防,轻易便土崩瓦解。
“阿雍……”她哽咽着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了他微凉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呈薄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冷香,
天知道,当他看到她吐的血迹时,当他感受到轩辕瑾夜房中那混乱而危险的气息时,当他猜到她要用什么方法救人时,他的心,就像被放在万年玄冰上炙烤。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自己的支撑;在她脆弱的时候,提供一个可以休憩的怀抱。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一遍遍地,用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着,“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晚清清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泪水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将所有的委屈、疲惫、恐惧与压力,都在这个熟悉而安心的怀抱里宣泄出来。
呈薄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晚清清的哭声渐渐止歇,变成了细微的抽噎。她依旧赖在呈薄雍怀里,不想动弹。这个怀抱,是她历经风雨后,最渴望的避风港。
呈薄雍感觉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些,才微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仍环抱着她。他低下头,看着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和鼻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累了就睡一会儿。”他柔声道,“我守着你。”
晚清清仰起脸,她看着呈薄雍近在咫尺的、俊美却难掩疲惫的容颜,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他方才抵御巨蝶攻击,消耗绝不比她小,此刻却还要分心照顾她。
“阿雍,你也受伤了,消耗很大……”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一丝凉意,“快去调息,我没事的。”
呈薄雍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看着你安好,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调息。”
他的话语简单,却蕴含着最深重的情意。晚清清心中悸动,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依赖、感激与深深的爱恋。
呈薄雍先是一怔,随即他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住她,攫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真实存在,抚平心中所有的不安。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晚清清脸颊绯红,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陪我躺一会儿,好吗?”她小声要求,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此刻,她只想感受他的存在,汲取他的温暖。
“好。”呈薄雍没有任何犹豫,打横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自己也和衣躺在外侧,侧身面对着她,手臂依旧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揽入怀中。
晚清清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将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渐渐沉重。
呈薄雍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长睫如同蝶翼般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溢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与疼惜。他轻轻拉过锦被,为她盖好,指尖拂过她左臂那道淡红痕迹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她拥得更紧。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清清。”他低声呢喃。
窗外,是危机四伏、诡谲莫测的东荒大泽。窗内,一灯如豆,两人相拥而眠。他守护着她的梦境,而她,是他冰封心湖中,唯一的温暖与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