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那几名已扑到轩辕瑾夜面前不足三尺、刃尖几乎触及他护体星芒的刺客,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傀儡。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瞪大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生命本源被无情掐灭的绝望。
噗通!噗通!噗通!……
连续数声闷响。
那几名前一瞬还杀气腾腾、悍不畏死的域外刺客,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星辰金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临死前的抽搐。
他们就这么……死了。
眼睛依旧圆睁着,但里面的光彩已然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周身那诡异的暗红色能量波动,也如同燃尽的灰烬,瞬间消散无踪。
整个揽星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到极点、也恐怖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无论是正在拦截其他刺客的星辰卫队,还是严阵以待的长老宾客,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骇然地望向主位方向,望向那几具突然暴毙的刺客尸体,又不由自主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惊惧,望向被轩辕瑾夜(此刻手臂已重新收紧)护在怀中的晚清清,以及挡在晚清清身前、似乎想用身体阻挡视线的侍女卢恩。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领主出手了?可他们根本没感觉到领主有额外的、如此诡异的灵力波动爆发!而且,领主若出手,绝不会是这种无声无息、直接剥夺生命的方式!
难道……是那个侍女?可她明明修为不高,刚才也只是挡在前面……
唯有距离最近、感知最为清晰的大长老轩辕朔、三长老轩辕明等寥寥数人,瞳孔骤缩到了极致!他们修为高深,灵觉敏锐,在晚清清吐出那个“死”字的刹那,他们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无法言喻、仿佛凌驾于寻常灵力与法则之上的、冰冷而纯粹的意志波动!那波动并非针对他们,却让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冰寒刺骨的战栗!而那几名刺客,正是在那股意志波动扫过的瞬间,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般,被轻易吹灭!
那不是轩辕瑾夜的力量!绝不是!
轩辕瑾夜的力量,是浩瀚的星辰伟力,是洞悉天机的深邃,而非这种……仿佛言出法随、直接裁定生死、冰冷无情到极致的意志裁决!
答案,呼之欲出。
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猛地射向被轩辕瑾夜紧紧护在怀中、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头璀璨金发的晚清清!是她!一定是她!那个看起来纯净无害、却让芷涵和宁儿接连“失手”的神秘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轩辕瑾夜在晚清清吐出那个字、刺客瞬间毙命的刹那,心脏也仿佛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比大长老他们感受得更加清晰!那不是法术,不是灵力攻击,那是一种……近乎本源的、属于晚清清自身特质所引发的、对“恶意”与“威胁”的绝对抹除!是她那日益精纯强大的魂体与本源力量,在情绪波动(不悦、认为对方威胁到瑾夜)下,对外界“恶意存在”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毁灭性的“回应”!
这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也……远超他能完全掌控和理解的范畴!
好在,卢恩反应极快!在晚清清开口的瞬间,她似乎就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本能地抢前一步,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最大限度地挡住了晚清清的身形和可能出现的异象(比如眼中的紫光),也挡住了绝大多数人窥探的视线。
此刻,见众人目光惊疑不定地望来,卢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做出一副惊魂未定、忠心护主的模样,张开双臂挡在晚清清身前(实则依旧巧妙地遮挡着视线),厉声对周围有些呆滞的卫队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保护领主和姑娘!检查现场,看看还有无余孽!”
她的喝声惊醒了众人。星辰卫队立刻行动起来,控制现场,检查尸体,搜寻可能潜伏的刺客同党。其余宾客也纷纷回神,压下心中的惊疑,重新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扫视四周。
轩辕瑾夜也迅速从震惊中恢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手臂将晚清清圈得更紧,同时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全场,尤其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大长老和三长老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朗声开口,声音带着领主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仿佛刚刚动用了某种秘术的疲惫与冷意:
“宵小之辈,也敢犯我轩辕星界?不自量力!”
他没有解释那几名刺客是如何死的,只是将这一切归咎于“冒犯轩辕星界”的结果,并隐隐暗示是自己暗中出手。他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可能潜伏的蓉素素眼线,将怀疑的目光真正锁定在晚清清身上!
大长老和三长老接触到轩辕瑾夜那冰冷中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领主的意图。尽管心中疑窦丛生,惊骇未平,但此刻绝非深究之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齐齐躬身:
“领主神威!宵小伏诛,乃星界之幸!”
有他们带头,其余人等无论心中作何想法,也纷纷附和:“领主神威!”
一场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刺杀,以及更加诡异的刺客死亡事件,就这样在轩辕瑾夜的强势定性、卢恩的机敏掩护、以及两位长老的顺势配合下,被暂时压了下去。但怀疑的种子,尤其是关于晚清清真正实力的猜测,已深深埋入了在场核心人物的心中。
喧嚣渐平,血迹被迅速清理,尸体被拖走。揽星广场上恢复了秩序,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肃杀,再无半分宴会的欢愉。
晚清清似乎对刚才自己一句话引发的巨变毫无所觉,也或许她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觉得那些扫兴的“坏人”消失了,虽然过程有点快,让她没太看清楚。
她仰起脸,看着轩辕瑾夜依旧紧绷的侧脸,紫金色的眼眸中那冰冷的紫光已然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澈纯净,还带着一丝因为被打断而残留的不开心。
她拉了拉轩辕瑾夜的衣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瑾夜,坏人没了。宴会……还继续吗?”
她还惦记着没看完的歌舞和没吃完的点心。
轩辕瑾夜低头看着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看着她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如此轻描淡写、只关心宴会是否继续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是后怕,是庆幸,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也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责任与守护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深邃平静。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金发,声音放得极柔:
“清清受惊了。宴会……暂且到此为止吧。这里有些乱了,我们回去,好不好?你想看歌舞,想吃好吃的,我让卢恩她们在殿里为你准备,只给你一个人看,一个人吃,更清净,也更安全。”
晚清清虽然有些遗憾,但听到“更清净”、“只给你一个人”,又觉得似乎也不错。她看了看下方依旧气氛紧张的人群,点了点头:“嗯,好。听瑾夜的。”
轩辕瑾夜不再耽搁,牵起她的手,在星辰卫队的严密护卫下,无视了下方各色目光,带着晚清清,以及心有余悸的卢恩卢宇,迅速离开了这片已不再“喜庆”的揽星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