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再次看向那幽蓝的海水,想象着一条身长相当于数辆仙驾相连的巨鱼在其中悠然游弋的画面,刚刚平复一些的心绪再次翻涌。
这比任何“数十丈”的估算都要直观、具体,也更为震撼。
“其重……怕不止万钧吧?”李渊涩声问。
“重量可达数万斤,甚至更重。”苏寅点头。
“数万斤……”李治倒吸一口凉气,他无法想象如此重量如何在水中如此轻盈地移动。
小兕子这时才敢完全从姐姐身后挪出来,小手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地问:
“小囊菌,那个大鱼鱼……它不吃人吗?它刚才看着我,眼睛黑黑的,好吓人。”
“它不吃人,”苏寅笑着安慰她,“它的喉咙很小,吞不下大的东西。那些小白点就像它的名字牌,每条鲸鲨的斑点排列都是独一无二的,像我们的手指纹路一样。”
“名字牌?指纹?”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又看看早已不见鲸鲨踪影的深蓝,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另一群身影悄然进入了视野。它们不像鲸鲨那样带来山岳般的压迫感,却有着另一种令人屏息的优雅与神秘。
是蝠鲼。
三只巨大的蝠鲼,如同水下优雅的幽灵,或者说,是巨大的、活着的风筝,正从深蓝的背景下“飞”来。
它们身体扁平,呈菱形,巨大的胸鳍演化成的双翼舒展,边缘呈现出优美的波浪状。
通体深灰近黑,唯有腹部是雪白的,上面有一些独特的斑点图案。
它们游动的姿态是如此轻盈流畅,巨大的“双翼”上下微微摆动,便推动着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滑翔、旋转,时而从观景窗前掠过,雪白的腹部和那仿佛带着神秘微笑的嘴部清晰可见。
时而一个优雅的转身,没入更深处的幽蓝,只留下惊鸿一瞥的剪影。
“这……这又是何物?”李渊刚刚从“鲲”的震撼中回过神,又被这“飞翔”的巨物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看着蝠鲼那宽达数米、真正“若垂天之云”的翼展,看着它们近乎飞翔的姿态,刚刚压下的关于《逍遥游》的联想再次澎湃涌起,甚至更加剧烈。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李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他指着那正在优雅滑翔的蝠鲼,语气斩钉截铁。
“是了!定是如此!那巨鱼为鲲,此物便是鹏。由鱼化鸟,御水而行,其翼如云。庄子并非虚言,他是将所见之巨鱼、巨鳐,合二为一,想象其能化形、能飞天,才有了鲲鹏之变,逍遥之游。”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目光紧追着蝠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