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噗嗤一笑:“宙斯啦,西方的众神之王。”
书页哗啦啦翻动,房玄龄的瞳孔越放越大。
画中那些神仙全然不似大唐庙堂里宝相庄严的模样。
有头戴月冠的少女驾着银车掠过星空(摊主说叫阿尔忒弥斯),有跛脚铁匠在熔炉前捶打兵器(说是赫菲斯托斯),最骇人的是个三头巨犬,獠牙间还滴着毒涎。
画中那些纠缠的肢体,巫山云雨,极其露骨。
更令房玄龄心惊的是,这些神仙居然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活像市井里的凡夫俗子。
“这些神仙怎么这样?”
摊主道:“西方的神仙就是这种德性,哪像我们东方的神仙,那都是宝相庄严的。”
“哦,原来如此。”
房玄龄把书丢下,这种神仙的书没什么可看的。
房玄龄的手指突然在一本小册上停住,封面上书“三字经”,旁边画着一个老者在教导小孩子。
“人之初,性本善...”
他轻声念出开篇,枯瘦的指尖随着韵脚在纸面上轻轻叩打。
他眼神一凝,急不可迫地继续读下去。
读到“性相近,习相远时,老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短短十二字,竟比《千字文》里“天地玄黄”更直指教化根本。
“妙哉!”他忍不住拍案,惊得摊主的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这册子不过三十多页,却将天文地理、人伦义理尽数囊括。
更绝的是那三字一顿的韵脚,更适合幼儿阅读。
幸好这本三字经是幼儿版,删减了很多内容,包括历史内容和一些深奥的文化知识,不然让房玄龄看到这些历史,一定会大吃一惊。
从“自羲农,至黄帝”到“唐高祖,起义师”,都可以对得上之前的历史,至于后面,怎么又出了这么多朝代?
而现在,房玄龄就没有这个烦恼了,看这本三字经越看越顺眼。
“我大唐蒙童若得此物...”他喃喃自语。
忽然想起昨日批阅的公文,某州举子连《论语》篇目都背不全。
若是孩童启蒙时就学这等朗朗上口的...
虽然这本书用的是仙境里的字,但没关系,他要的只是内容,回去之后找人抄录就是了。
房玄龄掏钱买书,摊主见他喜欢这种书,又拿出一本《百家姓》。
买了。
就这样,房玄龄提着一袋子书满载而归。
……
苏寅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醇香从客厅飘来。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向声音嘈杂的客厅。
只见父亲苏怀瑾和一位白发老者正对坐在茶几旁,面前摆着两个熟悉的青瓷酒坛。
“爸!”苏寅瞪大眼睛,那分明是从大唐带回来的三勒浆,他明明藏在自己房间里,居然被这老头给摸出来了。
“哟,儿子回来啦?”父亲举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脸上泛着不自然的酡红,“你这酒藏得够深啊!你的酒是从哪弄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被称为老张的老者眯着眼睛,正对着灯光端详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我酒精沙场这么多年,这辈子什么酒没喝过?唯独这种酒,很特别呀,到底是什么酒?”
他的山羊胡上还沾着酒渍。
“这般滋味的,还是头一回尝。”
苏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两坛可是尉迟恭特意从大唐拿来三勒浆,这话他能说吗?
“这个是从朋友那里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