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长安城头传来低沉而悠远的暮鼓声,宣告着一天的结束与宵禁的开始。
西市喧嚣渐歇,行人匆匆归家,坊门即将关闭。
而在那西市那条僻静小巷的入口处,却有三道身影依旧伫立在渐浓的夜色中,静静等候。
正是吴平、程咬金、尉迟恭。
这段时间以来,大唐与仙境之间的交易量与日俱增。
每日傍晚,都有大量来自仙境的奇珍异货——从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醇香浓烈的美酒香烟,到精巧实用的手电筒、五花八门的调味料,乃至如今风头正劲的各色“仙药”,通过这条神秘的巷弄,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大唐。
交易的愈发频繁,也让众人逐渐摸清了一条关键规则:这通往仙境的通道,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限制,每次能传输的总重量大致是恒定的。
正因如此,大唐这边也逐渐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默契:
除非确有要事,否则绝不轻易派人前往仙境。
为的就是将宝贵的“通行配额”最大限度地节省下来,用于运送更多、更重的货物,以牟取厚利。
他们在此静候,一是为了接收从仙境送达的货物,二是待货物交接完毕后,他们三人需亲自进入巷中,与那头的“小郎君”苏寅见上一面,根据近日市场的销售与反馈,略微调整一下后续订单的种类与数量。
程咬金抱着胳膊,略显不耐地踱着步,嘟囔道:“这鼓都响了,怎地还不见推车出来?”
尉迟恭则沉稳得多,目光如炬地盯着巷口刚刚开始弥漫的雾气,低声道:
“知节稍安勿躁,小郎君推货车出来也需要点时间,安心等候便是。”
吴平在一旁默默点头,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与苏寅商议,增加一些更受欢迎的玻璃制品的订单。
这时,巷口外围设立的关卡前,一位身姿窈窕、衣着不俗的妙龄少女款款行来,意欲通过。
守卫兵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阻,例行公事地说道:
“这位娘子请留步。前方乃禁行之地,不可通行,还请娘子速速绕行他路。”
那少女闻言停下脚步,仪态从容,举止端庄,一看便知是受过良好教养的贵家女子。
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却不失稳重:
“诸位将军辛苦了。小女子并非误入此地,我乃侍中魏徵之女,魏霜简。今日前来,乃是奉家父之命,需往仙境一行,有要事办理。”
守卫们一听“魏徵”之名,又听她说是奉父命前往仙境,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和犹豫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魏徵确实是经陛下特旨恩准,有权进入那神秘巷弄的少数几位重臣之一。
可往常都是魏公亲自前来,今日却破天荒地派了他家千金前来…这…
放行吧?规矩上似乎并无明确条文允许子嗣代行。
阻拦吧?又恐得罪了魏公,耽误了正事。
这其中的分寸,实在不是他们这几个值守的小小兵士所能决断的。
为首的队正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我等在此为难也是无用。瞧见没,巷子最里头,卢国公和鄂国公正在那头候着呢。这事儿,不如就去禀报二位国公爷,请他们定夺。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