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桥上的威尔逊正对着手机镜头,用他蹩脚的中文努力渲染着诗意:
“朋友们看,这座古桥在夜色中多么宁静优美,充满了东方的神秘……”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炸雷般一声吼。
威尔逊吓得一哆嗦,猛一回头,只见那个刚才在烧烤摊见过的“江湖狠人”,正龙行虎步地朝桥上走来,目标明确,正是自己。
“Oh no……他、他盯上我了?!”威尔逊瞬间魂飞魄散,脑子里闪过自己刚才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关于“社会狠人”的玩笑话。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听见了?觉得被我冒犯了?这是来找我算账了?!”
他越想越怕,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T恤,也顾不上什么直播形象了,猛地转身,用尽平生力气,用带着哭腔的英语尖叫起来:
“Help! Soone help!”
一边喊,一边沿着桥面没命地狂奔而去。
尉迟恭刚走上桥面,还没来得及抱拳问路,就见那金发碧眼的胡商像见了鬼似的,发出一串叽里呱啦的怪叫,扭头就跑。
他伸着手僵在原地,满脸写着莫名其妙。低头扯了扯自己沾着油渍的前襟,又摸了摸络腮胡,嘟囔道:“某家……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谁知那胡商才跑出七八步,靴尖猛地绊在桥面凸起的青石砖上!
啊——!
伴着一声惊叫,那人踉跄着撞上低矮的石护栏,那老旧的石护栏不经撞,竟整个人连护栏一起撞出桥面,栽进黑黢黢的河里。
水花四溅中,威尔逊在冰凉的河水里拼命扑腾,挣扎着浮出水面,惊恐大喊:“救命!I t swi well!”
尉迟恭瞳孔一缩,脱口喝道:不好!有人失足落水!
他一把扯开碍事的宽袍甩在桥上,蹬掉靴子,露出精壮的膀子,古铜色脊背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但见他如黑豹般纵身跃出,矫健地扎进河中。
三两下便游到溺水者身边,铁钳般的手臂箍住对方腋下,吼声如雷:“别乱动!某带你上岸!”
落水之人总是害怕地乱扑腾,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威尔逊就算想乱动也动不了。
尉迟恭的手臂将他紧紧的钳住,就像夹一个小鸡似的。
他单臂划水,双腿如蛟龙摆尾,几个起伏就靠近岸边的石阶。
先将软成烂泥的威尔逊托举上岸,自己才撑着青苔滑溜的河堤翻身而上。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他顾不得拧干头发,蹲下身便拍打对方后背:“咳出来!别憋着!”
威尔逊趴在冰冷的石阶上,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抬头,正对上尉迟恭那张滴着水珠的虬髯面庞。方才在桥上看时觉得凶神恶煞的眉眼,此刻竟写满了实实在在的焦急与关切。
尉迟恭拧着湿透的衣角,水哗啦啦往下淌,他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厚语气问道:
“这位……兄弟,我方才就是想找你问个路,喊了一嗓子,你怎么就……这桥边湿滑,可得当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