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笔尖一顿,眼中倦意顿消,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算算时日,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搁下朱笔,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期待:“叫他进来吧。”
话音未落,殿门轻启。
程处默大步而入,风尘未洗,铠甲微汗,肩上赫然背着一只鼓囊布袋。
“臣程处默,叩见陛下!”
“起来吧。”李世民起身离案,目光落在他肩上那袋东西上,眼中精光微闪,“你背的……可是盐?”
“正是!”程处默双手捧袋,高举过顶,“臣奉旨赴莱州开盐田,幸不辱命。三百亩盐田已成,首批海盐已晒出。臣已遣运输队押送大批盐货回京,恐陛下久候,特率轻骑十人,先行带回些许,以供御览。”
李世民快步上前,亲手接过布袋,入手微沉,触感干燥。
他解开袋口麻绳,一股清冽海风般的咸香顿时弥漫开来,竟不似寻常粗盐那般刺鼻腥涩。
袋中之盐,粒如碎玉,色若初雪,晶莹剔透,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捻起一撮,指尖微凉,颗粒均匀,无沙无杂,更无黑斑霉点。
“好盐!”李世民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喜。
他转身命内侍取来一碗清水,将盐粒撒入少许。
盐入水即溶,水色澄澈如初,无一丝浑浊。
他又取小勺轻尝,咸味纯正,毫无苦涩土腥之气。
“妙!妙极!”他抚掌大笑,“此盐之净,胜过河东池盐;此盐之白,可比昆仑雪!。
他转向程处默,目光灼灼:
“此盐若入市,百姓可免淡食之苦;若入军,士卒可保体力;若入税,国库可增岁入。一举三得,功在社稷。处默,你立了大功啊。”
程处默躬身道:“陛下过誉了,这都是臣应尽的职责。”
“哈哈,处默你不必过谦。对了,莱州盐田的产量如何?”
“回陛下,此次臣到莱州,召集工匠三百、民夫千人建造盐田,共建成三百亩盐田。”
“盐田建成后正值夏日最热之时,不到二十日即可出盐。每亩盐田一次出盐150斤,共斤。”
“这么多?!”李世民惊呼一声,他都没想到仙境的晒盐之法产量如此之高。
“陛下明鉴。莱州滩涂广阔,日照充足,潮水日日可引,盐田可扩至万亩,取之不尽。臣已命工匠绘图,拟再开千亩。”
“好!”李世民道,“莱州盐田既成,我大唐便有了稳定、丰足的产盐地。”
他转身回案,提起朱笔,语气凛然:
“朕即日下诏,设莱州盐监,归户部直管,专司盐田营建与产销。所产之盐,由官府统售,盐价定为每斤十文,不得擅涨。凡关中百姓,凭户籍可购平价盐,一户一月,限量供应,以杜囤积。”
他放下朱笔,眼中寒光微闪:
“朕倒要看看,那些望族豪商,还如何囤盐居奇、哄抬市价、盘剥黎庶!”
话音落,目光已落于奏章之上,字字如铁。
他再次抓起一把盐,任其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如雪落玉阶。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那晶莹盐粒上,洁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