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出列,和王元景站在一起,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这些人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龙椅,等待着天子的反应。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面色隐在旒珠之后,看不真切,唯有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这些世家果然又来这一套,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世家拿捏的李世民了,就算是世家一粒盐都不供,他也不怕。
至于那些与民争利的道德绑架,他根本不屑于理会。
只是不屑归不屑,朝堂上仍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驳斥这些世家。
这事不需要他这个皇帝来做,自然有人会出头。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即将被打破的刹那,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出来。
“荒谬!”
声若洪钟的一声呵斥,不是那位素以犯颜直谏闻名的郑国公魏徵又是谁?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魏徵今日的目标,并非龙椅上的天子,而是刚刚义正辞严的王元景。
只见魏征须发皆张,手指直指王元景,厉声喝道:“王大夫,你在此引经据典,高谈阔论,说什么‘与民争利’,究竟是与何人争利?又是谁人之利?!”
“我说的自然是朝廷在与民争利了。难道不对吗?”
“你口口声声说朝廷与民争利,老夫倒要问问。长安盐价,已飞涨至四十文一斤。关中各地,更有甚者高达五十文。寻常百姓,几月不知盐味者,大有人在。此乃尔等所说之‘民’乎?”
魏徵踏步上前,气势逼人,目光如炬扫过那些面色突变的官员。
“如今朝廷出此洁白如雪之上品官盐,定价十文,让所有的百姓都吃得上盐。朝廷争了谁的利?”
“敢问王大夫,是让那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获利之辈,是‘民’?还是让那千千万万终于能吃上平价盐的黎民百姓,是‘民’?!”
“这这这……”王元景满头大汗。
他哪里想到,平常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魏徵直接怼上了他。
平时见他怼皇帝,自己还没什么感觉。
今天被这位怼王当面针对,才知道他的厉害,只这几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魏徵猛地转身,面向御座,深深一揖,声音却依旧铿锵。
“陛下,朝廷此举,平抑盐价,惠及苍生,救民于水火。”
“若此等利国利民之策,也要被冠以‘与民争利’的污名,那这‘利’字,究竟是何人之利?莫非是那些欲借天灾人祸、大发国难之财的硕鼠之利吗?”
一番质问,如同连珠炮火,打得王元景哑口无言,面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李世民,都惊住了。
尤其是李世民,他看着殿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泛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这魏玄成,平日里就专门盯着他挑错,这也不合礼法,那也有失体统,恨不得连他宫里多用几根蜡烛都要唠叨半天。
今日……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