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说此书虽言辞激烈,然其中蕴含至理云云……
却听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那凝重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一种极度兴奋和赞赏的光芒所取代,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绝对是一本治国安邦的奇书。承乾,你算是寻到宝了!”
“啊?”李承乾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父皇。
李世民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红宝书,眼中闪烁着发现宝藏般的狂喜。
“此书虽言辞犀利,然其对权力本质之洞察,对斗争策略之阐述,对大局权衡之把握,可谓鞭辟入里,直指核心。”
“其格局之宏大,思虑之深远,远超《鬼谷》、《韩非》。若能参透其中三昧,于帝王心术、治国驭民之道,必将有脱胎换骨之悟。”
“承乾,你此番……你此番真是为我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啊!你寻到宝了!”
李承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原来父皇并非怪罪,而是极为赞赏。
他辛苦寻来的“仙缘”,得到了最高程度的认可。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阿爷英明,儿亦觉此书字字珠玑……”
然而,他话音未落,李世民却已将兴奋之色稍稍收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承乾啊,此书道理深奥,杀伐之气过重,其中蕴含的机锋与险恶,非阅历深厚、心志坚定者不能领悟,更易引人误入歧途。”
“你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此时研读,恐为时过早,易受其偏激之处蛊惑,反而不美。”
说着,李世民十分自然地将那本红宝书合拢,郑重地揣入了自己的龙袍袖袋之中,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此书,暂且由阿爷替你收着。待你日后阅历增长,心性沉稳,父皇自会择其精要,亲自教导于你。眼下,你还需以圣贤经典为本,扎稳根基才是。”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眼睁睁看着那本被他视若性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红宝书,就这么被阿爷轻描淡写地没收了。
“阿……阿爷!”李承乾急得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带了哭腔,“这……这是儿千辛万苦才……才找到的宝本啊。仙境之中,恐也仅此一册。您让儿臣再去哪里寻第二本?”
李世民却仿佛没看到儿子的焦急,转身负手,悠然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朕心中有数。你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吧。”
望着父皇消失在殿外的背影,李承乾欲哭无泪,颓然坐倒在席上,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帝王术,他的仙缘,就这么没了。
强烈的失落和不甘瞬间淹没了理智,他猛地从席上跳起来,冲着李世民即将消失在殿门的背影,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大喊了一句孩子气的话:
“你……你……你是阿爷了不起啊?我……我去找你阿爷,让你阿爷来治你。”
只是这话小声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得见,远去的李世民显然是没听见,自顾自走了。
李承乾嘟嘟囔囔又补了一句:“明天,明天我就去找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