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赫然贴着两幅长长的、异常鲜艳夺目的朱红纸幅,上面是淋漓饱满的墨书大字,在稳定明亮的灯光下,字字清晰,气势夺人。
右侧写着“日华月华同照凤扆,天心眷顾”,左侧是“东溟西溟共仰龙颜,人道协和”,上方有一横条,写着“天人合德”。
队伍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随即响起一片更加压抑却激烈的低声议论。
这并非他们熟悉的桃符神像而是前所未见的形式与内容。
“此乃何物?贴于宫门,竟以朱纸墨书?”
“看这文辞!‘日华月华’、‘东溟西溟’,气魄何其宏大!”
“凤扆指代后宫,亦喻天下;龙颜自是陛下。‘同照’、‘共仰’,妙啊!”
“这‘天人合德’,更是点睛之笔,将上下联之意收束升华!”
文官队列中,博学鸿儒们已经忍不住开始赏析品评。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走在文臣前列,他停下脚步,抚着长须,目光炯炯地在这副对联上来回扫视,脸上渐露惊异赞叹之色。
“妙!绝妙!”房玄龄忍不住击节赞叹,声音虽不高,却引得周围同僚侧目。
“此吉语暗藏三重天机。”
身旁褚遂良忙问:“何解?”
房玄龄指向对联,声音微颤:
“这边是‘日华月华’,乃阴阳并济,昼夜不息,喻陛下如日月照临,无偏无私;‘凤扆’者,御座也,天光直落帝所,是为天命昭彰。那边是‘东溟西溟’,囊括四海,无论新罗、林邑,抑或大食、波斯,皆在仰望之中。”
“而‘人道协和’四字,更是点睛,非以兵威迫之,乃以仁德化之。”
“‘天人合德’……此乃《尚书》至理。昔者圣王,唯德动天;今上以仁治感召乾坤,故天心人愿,同归一德。”
群臣闻言,无不肃然。
正议论间,长孙无忌缓步上前,面带笑意,道:
“诸公有所不知,这并非吉语,此乃‘春联’,自仙境传来之新礼。”
“仙境之中,每逢岁首,便以红纸书吉语,贴于门庭,名曰‘春联’,取迎新纳福、驱邪祈祥之意。其讲究有三。”
“哦,有何讲究?”房玄龄忙问。
“一曰对仗,字字相映。”
“二曰押韵,声调和谐。”
“三曰寓意,必含家国之愿。”
“此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乃陛下亲笔所书,特命工部以蜀锦为底、金线锁边,悬于宫门以示天下。大唐之盛,得天之心,顺人之愿。”
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整衣再拜。
竟是陛下御笔!
还是仙境风俗!
众人恍然,随即更加肃然起敬。
原来是仙家习俗与陛下翰墨的结合,难怪如此不凡。许多官员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家门是否也该贴上这么一幅,既沾仙气,又显文雅,更表忠君爱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