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林邑几百年来最大的机缘!
“这……这……”阇耶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连连躬身,几乎要跪下去。
“太子殿下厚恩!大唐皇帝陛下厚恩!外臣……外臣代我林邑国主与百姓,叩谢天朝恩德!此乃天大的好事,林邑举国上下,必定竭诚配合,不负天朝所托。”
他这边被幸福砸晕,另一边的阿史那·社尔和禄东赞,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李承乾这番话说得声音不高不低,但恰好能让他们两人听得清清楚楚。这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
当着突厥和吐蕃使节的面,宣布要在林邑大规模试种仙粮,并且建立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唐不仅解决了自身未来可能存在的粮食问题,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受其控制的海外粮仓。
林邑气候适宜,多季种植,一旦成功,大唐将获得一个稳定、高产的粮食来源,其战略储备和战争潜力将得到难以估量的提升。
而突厥和吐蕃呢?
他们要么是草原,要么是高原,地理和气候条件决定了他们无法大规模种植粮食。
他们唯一能应对大唐威胁的,或许就是战马和一定的边境威胁。
如今,大唐的粮食问题一旦得到根本性缓解,甚至还能从海外获得补充,他们的优势还能维持多久?
他们的边境袭扰,对一个大粮仓遍布国内海外、国力即将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庞然大物,还能构成多大威胁?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这种毫不避讳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和宣告。
我大唐的崛起之路,你们拦不住,也学不来。
我们有仙粮,有海船,有技术,有财富。
我们可以用你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变得更强。
你们,要么臣服,要么被远远抛在身后,然后去死吧。
社尔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杯中的三勒浆微微晃动。
他感觉胸口有一股闷火在燃烧,比刚才喝下的白酒更加灼热,也更加憋屈。
草原的骑兵再勇猛,能渡海去攻打林邑,打断这条海上的粮道吗?不能。
禄东赞的脸色也极为凝重,他迅速评估着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
大唐一旦建立起这条南海粮道,其战略纵深和抗风险能力将得到恐怖的增长。未来的唐蕃关系……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承乾仿佛没看到两人难看的脸色,或者说,他看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又拍了拍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阇耶,说了句“具体事宜,日后自有专人与使者详谈”,便微笑着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转身走向了另一席,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友好交谈。
留下三位使节,站在原地,心情却已是天壤之别。
阇耶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未来的金山幻想中,看什么都觉得光芒万丈。
而阿史那·社尔和禄东赞,则仿佛被那杯“白酒”的后劲和太子轻描淡写的话语,双重击中,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沉重、无力,以及对那个即将变得更加不可企及的庞大帝国的……深深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