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高二下学期的全市联考中，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全校的第一名。
寂静。
然后是轰然的议论。
所有曾经的质疑、嘲讽，在绝对的成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班主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化为了极其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在班会上大力表扬了楚肖阳，称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是同学们的榜样。
楚肖阳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
高考结束，毕业散伙饭。
班主任红光满面，接受着考得不错的学生和家长的敬酒与恭维。
楚肖阳也端着一杯饮料走了过去，语气真诚：
“老师，谢谢您高中三年的教导。”
班主任笑得见眉不见眼，拍着楚肖阳的肩膀：
“好好好！楚肖阳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以后上了好大学，前途无量啊！”
“是啊，多亏了老师。”
楚肖阳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然后，在第二天，他就将一份详细记录了班主任多次收受家长礼品、礼金，
以及违规有偿补课的证据，匿名寄送到了市教育局和纪检部门。
证据确凿，雷厉风行。
暑假还没过一半，曾经那位意气风发、刻薄势利的班主任，就黯然落马，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消息传出，当年那些受过气的学生和家长，无不拍手称快。
楚肖阳听到消息时，只是淡淡笑了笑，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行囊。
他考上了顶尖的大学，选择了一个前景广阔的专业。
大学里，他如鱼得水。
学习、社团、创业比赛……
他超越同龄人的眼光、魄力让他屡创佳绩。
毕业后，他和志同道合的伙伴创业，赶上了风口，公司迅猛发展。
他的人生，就像开了加速器，
一路高歌猛进，财富、名声、地位……纷至沓来。
他成了人们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那个“幸运的弄潮儿”，
那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
剑冢内。
凌绝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一边看着楚肖阳意识中所经历的幻境，一边仰头灌了一口“往昔尘烬”。
“这般的世俗国度，当年游历万界时，倒也见过不少。规则奇异，众生沉浮，倒也有趣。”
他看着楚肖阳在幻境中一路崛起，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凭借自身心性和努力步步登高。
“睚眦必报，却知隐忍，不逞一时之勇。”
“心思缜密，手段……嗯，还算干净利落。”
“善于借势，更懂得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这心性，倒不似个少年人，沉稳老辣得很。”
凌绝当然不知道楚肖阳体内的‘极运’让他早就看破了幻境。
他再次仰头，烈酒入喉，辛辣无比，仿佛要烧穿五脏六腑。
幻境中的时光飞速流逝。
楚肖阳在事业达到顶峰后，逐渐放缓脚步，享受生活，成家立业，儿孙满堂。
他的一生，堪称世俗意义上完美模板。
直到病魔来袭，年老体衰的他躺在病床上，周围环绕着悲戚的亲人。
意识逐渐模糊，一生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高中教室的嘲讽、放学后的小巷报复、成绩榜前的扬眉吐气、
举报信寄出时的决绝、大学校园的意气风发、商海沉浮的惊心动魄、
功成名就的辉煌、家庭和睦的温馨……
这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圆满。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楚肖阳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通透，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后半生……是这样的一场梦啊。”
“差点就真的沉溺进去了。”
“可惜，我真正的精彩，可不是在这方寸之间的世俗巅峰……”
念头通达的瞬间，所有的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病床、亲人、医院……
全部化为虚无。
楚肖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盘坐在凌绝长老的剑冢洞府之中，
面前是那个粗糙的陶土碗，碗底还残留着一丝清冽的酒液。
洞府内酒气弥漫，凌绝依旧靠坐在青石上，抱着他的朱红酒葫芦，仿佛从未动过。
楚肖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
“好酒！”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