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立于中州边境一座无名山峰之巅,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一枚玉简光华渐敛,其内记载着紫霄王朝最新颁布的、将他那声叹息利用到极致的讨伐檄文。
“仙门跋扈,皇权旁落,百姓何辜……”
老者低声重复着皇帝刻意扭曲后散播的语句,脸上无喜无悲,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与了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借势而为,倒也算几分急智,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俯瞰着下方烽烟隐隐的大地,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
看到了云海州易子而食的流民,
看到了沧溟州在义军与官军夹缝中艰难求存的渔村,
也看到了寒州边境在魔物与“寒霜邪魔”铁蹄下哀嚎的边民。
墨衡轻轻叹息。
“今日之果,皆往日之因。”
他喃喃自语,
“紫霄王朝积弊已久,仙门超然物外漠视苍生,魔门野心勃勃搅动风云,此乃内因。”
“‘天外邪魔’降临,或为掠夺,或为野心,此乃外缘。”
“内外交织,因果纠缠,遂成此番浩劫。”
他这段时间踏遍九州,虽未再直接出手干预,但神念所及,信息自然汇聚。
凭借自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东大陆的格局在他心中已如掌观纹。
“天选领主,分而化之,倒也清晰。”
墨衡捋须,心中已有定论。
“炎华一派,聚集于那‘复国孑遗’之旗下,倒是颇懂收拢人心之法。”
“治军严谨,约束部下,不残害普通百姓,甚至偶尔赈济,欲行那‘王道’之举。”
“可惜,黄巾、大泽等义军蜂起,裹挟流民,冲击州府,这天下大乱的源头,确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然宗主有令,此派领主需加以关照……”
“罢了,若遇其危难,暗中护持一二,倒也无妨。其所行之事,虽也是因,却未必结不出善果。”
他的目光转向北方,仿佛看到了寒州苦寒之地:
“寒霜一派,貌类古之西戎,盘踞北境,与镇北军、琉璃净土小和尚一脉对峙。”
“平日尚能维持表面平衡,甚至联手抵御幽冥渊魔物。”
“然魔物冲击之时,却常趁火打劫,掳掠人口资源,行径与魔物无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派,冷眼旁观即可,若其行为过界,触及人族底线,再行雷霆手段。”
最后,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望向那些煞气怨念最为浓重的区域:
“合众一派,哼,邪魔外道,名副其实!”
“勾结魔门,驱使妖族,屠村灭镇,炼魂夺魄,无恶不作!”
“将我九州生灵视为草芥牲畜!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想到此,墨衡眼中厉芒一闪。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大道宗护佑人族之念深植于心。
这段时间,他顺手料理了五波撞上枪口的合众领主及其爪牙,皆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只是……这些邪魔确有些诡异手段。”
墨衡微微蹙眉,
“分明修为低微,却能凭借那‘天外之物’,数次从老夫神念锁定下溜走,”
“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蒙蔽天机感应。”
正当他梳理完毕,准备继续观察这滚滚红尘时,忽然心有所感。
“哦?老夫这点行踪,到底还是惹出些动静了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好,且看看这潭浑水,能跳出些什么鱼虾。”
……
云海州,炎华领主大营
黄凌飞看着最新传来的数十份情报汇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情报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指向同一个神秘存在,
一位衣着朴素、深不可测的老者。
“幽州边境,一名合众领主军队连同其蛊惑的三头四阶妖王,被无声无息抹去,”
“现场只余淡淡灵力波动,疑似一指崩灭。”
“沧溟沿海,一股试图血祭渔村修炼邪功的魔修,被突然出现的土石傀儡镇压,尽数活埋,”
“幸存渔民称恍惚见到一老匠人虚影。”
“道州官道,一名欺压百姓的仙门弟子莫名摔断腿,其师长辈探查后讳莫如深,下令约束弟子。”
“中州传来消息,皇帝因一声叹息而惊惧,借题发挥,彻底与仙门撕破脸……”
诸葛璟在一旁帮着分析道:
“凌飞,这老者行事看似随意,实力高深莫测,绝对不是寻常七阶修士。”
“我们保守猜测,普遍认为他是位于七阶和八阶之间的境界,也就是修仙术语中的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