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响起。
“荒谬!”
段辉甚至没有起身,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仅凭一句话,就将议事厅内刚刚升起的些许“稳健”气氛斩得粉碎。
他语气中充满不屑。
“固本?休整?等待敌人上门?”
“昌睿峰,你是在用葬星之地的短暂安宁,麻痹自己吗?”
他猛地一拍桌面:
“你以为,击溃了机械净化者一支舰队,帝国就高枕无忧,可以坐下来安心种田了?!”
昌睿峰最开始被段辉的气势所慑,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据理力争,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拔高:
“段帅!”
“难道击败了机械净化者这种级别的舰队,缴获如此巨量资源,还不足以证明我军已取得阶段性胜利,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吗?!这难道还不能让我帝国稍微稳固一下后方吗?!”
“不行!”
段辉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这种级别的舰队,对于继承了远古遗产的机械净化者来说,想要拉出多少都没有问题!”
“它们最不缺的就是冰冷的钢铁和无穷的生产线!”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目光如炬看向对面的昌睿峰:
“你只看到我们缴获了多少,却没看到敌人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武装那些‘净化同盟’的异族!”
“拖延?我们每拖延一天,那些异族杂碎们就能在多几颗星球上建立起更多的兵营,拉出更多的炮灰!”
“你指望它们会老老实实撞上你的‘天罚之塔’?”
“它们会像蝗虫一样,啃食所有边缘星域,屠杀所有来不及撤离的人族同胞,用我族人的尸骨壮大它们自身!”
“同时像蜘蛛一样在我们的防御阵线外,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要破开我们的阵线,一边布满一层又一层蜘蛛网,不断蚕食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等到它们羽翼丰满,联合机械净化者内外夹击,葬星之地就是下一个孤岛!”
段辉的言辞毫不掩饰对保守策略的鄙夷:
“可持续利用?那是建立在绝对武力碾压,将异族视为牲畜圈养的前提下!”
“现在战局未定,就想着圈养猎物?昌睿峰,你的想法,太过天真!永远不要小觑我们的敌人!”
“面对机械净化者这种强敌,只有闪击、闪击、再闪击!”
“彻底击溃它们,帝国才能真正在当今时代站稳跟脚!”
“生命环带的第一场战役正是如此取胜!”
“昌睿峰,看来帝国资料库中的经验让你成为了未经血火淬炼的右倾保守派!”
“你!”
昌睿峰脸色涨红,想要反驳,
但段辉段辉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楚肖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
“陛下!臣主张,即刻集结主力,以‘永恒风暴’与‘不屈圣骸’为核心,汇合后续赶到的主力集群,进攻生命环带防线!”
“必须在机械净化者完成对所有‘净化同盟’势力的武装整合前,撕开它们的防线,打断它们的脊梁!”
“帝国的生存,从来不是靠固守而来!是用敌人的尸骸和星尘,一步步铺就!”
而昌睿峰也顾不得与段辉争论,也单膝跪地面向楚肖阳,大声说道:
“陛下!段帅所言,固然是帝国立身之本,铁血征伐,臣从未敢忘!”
“但正因臣深知征伐之艰、牺牲之巨,才更要为帝国谋万全之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段帅欲以雷霆之势撕裂防线,臣岂不知此乃破敌之快剑?然此剑锋芒毕露,亦易折断!”
“我军新胜,舰队需整补,将士需休憩,此非怯战,乃蓄力以待雷霆万钧!”
“段帅也说,机械净化者舰队无穷无尽,若我军主力深陷防线泥潭,久攻不下,后方葬星之地殖民点初立,防御网络未经大战检验,一旦有失,前线大军便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届时,纵有‘永恒风暴’集群之威,又能肆虐几时?”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
“臣主张依托‘天罚之塔’固守,非是怯懦畏战,而是要将葬星之地打造成永不沉没的战争堡垒、资源熔炉!”
“以此为核心,辐射周边,步步为营,将那些被‘净化同盟’蛊惑的异族,一步步引入我方预设战场,分批歼灭,稳步推进!”
“此乃‘磨盘’之策,虽慢,却能将敌人血肉筋骨尽数磨碎,化为帝国腾飞的资粮,且风险可控!”
他最后几乎是以恳切的语气向楚肖阳陈情:
“陛下!帝国锋芒不可挫,但帝国的根基更不可动摇!”
“请您明鉴,一时的迅猛突进,与稳扎稳打的根基永固,孰轻孰重?”
“臣愿立军令状,三十日内,必让葬星之地防线固若金汤,为陛下下一步的星海征伐,奠定万世不移之基!”
昌睿峰的陈述完毕,他再次深深低下头,等待着皇帝的最终决断。
他的话语,代表了帝国内部另一种注重长远发展与风险控制的声音,
与段辉的激进进攻形成了鲜明的战略对立。
议事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是第二次段辉和昌睿峰在御前争论了,
帝国的两位大将,又一次将帝国前路的抉择抛给了帝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