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楚肖阳与李斯特已经离去。
昌睿峰靠在悬浮轮椅的靠背上，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是难以化开的疲惫与一丝了然的沉重。
陛下没有深究他意识深处的“杂念”，也没有当场做出任何处置。
但这恰恰是最明确的信号。
帝国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容不得任何一颗螺丝出现哪怕最细微的松动。
尤其是他这样的高层将领，思想上的任何一丝涟漪，都可能被视作潜在的隐患。
灵能潜流的侵蚀是外因，但意志不够坚定，让异端的低语在心底留下痕迹，便是自身的失职。
“帝国不会容忍异端的存在……”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病房内几不可闻。
无论他曾立下何等功勋，在帝国铁律面前，一切都需让位。
至于如何处理，
是思想矫正，是剥夺权柄，还是更严厉的清算？
明天，
或许根本不用等到明天，针对他的“处理”就会到来。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也无法反抗。
这是为了帝国的纯粹，为了人族整体的未来。
个人的思想……在宏大的净化使命面前，微不足道。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接受。
……
“永恒堡垒”，核心指挥层，皇帝私人沉思室。
楚肖阳负手立于巨大的星图前，终末星系的缩影在他脚下缓缓旋转，
已被帝国控制的区域闪烁着稳定的蓝色光辉，
而尚未沐浴“净化”之火的广阔地带，则呈现出危险的赤红。
他的意识并未完全聚焦于疆域的扩张，而是停留在系统面板上。
昌睿峰，忠诚度：90。
原本的100忠诚度，自从昌睿峰昏迷后就一直在下降，直到跌落在90才停止。
灵能潜流的影响比预想的更为深远。
它并不是直接控制，而是放大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的，对代价的审慎与对未来的疑虑，尤其是在经历了葬星之地惨烈的牺牲之后。
李斯特的舆情报告早已详实记录了帝国民间与军队中悄然滋生的“生命派”声音。
他们对异族的仇恨毋庸置疑，却开始质疑是否每一次净化都需要付出血海般的代价，是否在面对某些看似威胁不大的异族时，存在其他的应对。
这种思潮，在“人族至上”特性的绝对压制下，自然无法形成气候，
任何试图颠覆极端排外和军国神权根基的念头，都会让持有者感到灵魂层面的不适与排斥，最终要么自我压抑，主动“忏悔”，要么在孤立中消沉。
楚肖阳此前默许了这种内部张力的存在。
绝对的铁板一块并非最佳状态，适度的痛苦反思，
或许能让帝国在复仇之路上的步伐更加稳健，避免因过度狂热而失去理智。
只要不影响“净化”大业的整体推进，他愿意容忍这些微不足道的杂音。
更何况，楚肖阳考虑的更为长远。
飞升战场……那片更高维度的角逐之地，情报匮乏，环境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