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刚踏出静室门槛，就被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裹住——灵霄阁弟子们像围拢的蜂群，手里的剑穗、帕子、甚至半块啃剩的糕点都忘了收，目光齐刷刷地扎过来。最前排的圆脸蛋小胖弟子手里还攥着个肉包子，咬了一半的肉馅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擦，直勾勾盯着林风的剑鞘，嘴里还嘟囔：“就是这把剑？刚才剑意震得我粥碗都翻了！”
林风朝着小胖弟子走过去，刚要开口，就见他身边的青衣李师兄突然伸手把小胖往后拽了拽，眼神飘向远处的回廊，嘴角动了动却没敢说话。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廊柱子后隐约露出一角银甲——是王将领的人在盯着。
“李师兄，”林风放缓语气，故意提高声音，“刚才在演武场，你说我这剑意‘藏锋有余，凌厉不足’，现在能不能再指点两句？”
李师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摆手：“我……我没说！是小胖说的！”小胖嚼着包子含糊道：“我没说！我只说粥碗翻了！”两人互相推搡的模样逗得周围弟子笑起来，原本紧绷的氛围松了些。李师兄趁乱凑到林风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林公子，联合势力给阁里发了信，说你是‘修仙界祸根’，让长老们把你赶出去，不然就……就断了灵霄阁的灵矿供应！”
“灵矿？”苏瑶从林风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个刚从树上摘的野果，“他们也太霸道了！灵霄阁的灵矿在昆仑山脉深处，联合势力还能抢不成？”她这话一出，周围弟子都安静下来，有个穿粉裙的女弟子小声补了句：“可……可混沌商会去年买通了矿脉的看守，现在灵霄阁的灵矿确实要从他们手里过……”
林风心里一沉，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剑鞘上的划痕——难怪之前灵虚长老态度犹豫，原来联合势力掐住了灵霄阁的命脉。冰月仙子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别在弟子面前表露太多，随后对着众人抱了抱拳：“多谢各位道友告知，我们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说罢，半拉半拽地把林风往剑痴的居所带。
一路上的氛围比刚才更怪了——弟子们练剑时总偷偷往他们这边瞟，有个小弟子分心太过，剑直接劈在演武场的石锁上，“当”的一声脆响，剑刃崩出个小豁口，他吓得差点哭出来，抱着剑蹲在地上抹眼泪。苏瑶看得心软，从储物袋里掏出颗糖递过去：“别哭啦，剑坏了能修，人慌了可就输啦。”小弟子接过糖，红着脸小声道：“谢谢姐姐，我……我不是怕剑坏，是怕长老说我帮你们说话……”
冰月仙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百草谷主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走，手里把玩着一株刚摘的狗尾巴草，突然停住脚步，对着路边的灌木丛“阿嚏”打了个喷嚏——一团绿色的草药汁从灌木丛里溅出来，紧接着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谁在里面？”林风立刻拔出剑，却见灌木丛里钻出个穿灰衣的小厮，浑身沾着绿汁，脸上还挂着片狗尾巴草，慌慌张张地说：“我……我找迷路的猫！”说完，抱着头就跑，灰衣下摆掀起，露出里面藏着的银甲边角。
“是王将领的人。”冰月仙子冷声道，“看来我们走到哪，他们都盯着。”百草谷主摸着下巴笑：“幸好我刚才把熬药剩下的绿汁泼过去了，让他染个‘翡翠甲’，看他还怎么躲在暗处！”苏瑶笑得直拍腿：“谷主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几人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剑痴的居所——院子里飘着股焦糊味，剑痴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烧黑的茶壶，脸上沾着灰，活像刚从炭堆里爬出来。“前辈，您这是……”林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剑痴把茶壶往地上一扔，气呼呼道：“还不是因为联合势力那伙人！我煮着茶想琢磨怎么帮你，结果越想越气，把茶壶都烧化了！”
苏瑶忍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新茶壶递过去：“前辈，用我的吧，这是我在坊市买的，烧不化！”剑痴接过茶壶，又恢复了些精神，领着众人进了屋，从书架上翻出本泛黄的名册：“灵霄阁有七位长老，其中灵虚、灵云、灵风三位能争取。灵虚爱下棋，最讲‘落子无悔’，只要你跟他说清楚联合势力的危害，他不会不管；灵云养了只叫‘墨羽’的鹦鹉，那鸟比人还精，你带点坚果去，先把鸟哄高兴了，事儿就成了一半；灵风嘛……”剑痴顿了顿，无奈地笑，“他总丢三落四，上次把扇子落在我这，到现在还没找着，你要是能帮他找着，他保准拍着胸脯支持你。”
林风把名册收好，刚要道谢，就见剑痴从袖袋里掏出把木剑，塞到他手里：“拿着，这是我年轻时练手的剑，你带着去见长老，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多听你说两句。”
辞别剑痴后，众人先去了灵虚长老的住处——院子里摆着张石桌，灵虚长老正和个小弟子下棋，棋盘上的棋子摆得密密麻麻，小弟子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棋子举了半天不敢落。“长老，该您落子了。”小弟子声音发颤。灵虚长老捋着胡子，眼睛却瞟向院门口的林风，慢悠悠道：“急什么？下棋跟做人一样，得想清楚再动。”
林风走上前，对着石桌拱手：“晚辈林风，见过灵虚长老。”灵虚长老抬了抬眼：“哦？是你啊。正好，我这棋快输了，你帮我看看？”小弟子闻言，脸瞬间白了，慌忙道：“长老，我……我故意让您的！”灵虚长老瞪了他一眼：“谁要你让？下棋要赢就赢得光明正大，输也输得坦坦荡荡——就像有些人，为了灵矿就想把客人赶出去，算什么道理？”
林风心中一喜，知道灵虚长老话里有话，便顺着说道：“长老说得是。联合势力用灵矿要挟，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是怕晚辈在灵霄阁提升实力，将来碍了他们的事。若此时妥协，将来他们只会得寸进尺，灵霄阁的颜面和安危，才是真正的‘大局’。”
灵虚长老放下棋子，看着林风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需和灵云、灵风商议后再定。你且放心，我不会让灵霄阁成了修仙界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