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军官的脸一下全白了,一个年轻军官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被旁边的人扶住。
八百对五千,还是有预谋的围杀,连逃跑路线都算好了,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快跑!马上向南突围!”
一个校尉急得满头是汗,声音都在抖,“趁他们的包围圈还没合拢,我们还有机会冲出去!”
“往哪儿跑?匈奴人的马比我们的好!在平原上被追上,死得更快!”
另一个军官反驳道,脸上没有血色。
李敢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这次没说风凉话,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霍去病说:“校尉,敌人太多,不能硬拼。我们应该立刻找个险要去守着,再派人回去求援!”
人群一下子乱了,七嘴八舌的,都慌了神。
只有霍去病,一句话没说。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凌岳。
他看到凌岳的脸色虽然白,但眼神里一点都不慌。
霍去病知道,现在只有这个兄弟能给他答案。
在一片混乱中,凌岳忽然蹲下,拔出短刀,在沙地上飞快的画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动作果断。
很快,一幅简单的沙盘地图就画好了。
山川、河流、我军位置、敌军方向,都用不同的记号标的清清楚楚,比军中最好的斥候画的还准。
吵闹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幅沙盘地图。
“往南跑,是死路。”
凌岳用刀尖在沙盘南边划了条线,“我们的马跑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肯定跑不过匈奴那些养精蓄锐的骑兵。他们会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等我们跑不动了,就会被他们全部杀光。”
凌岳又指着李敢说的那几个山头,用刀尖在上面画了个圈。
“找地方守着等人来救,也是死路。”
他的声音很冷,“我们没带多少吃的,最多撑三天。就算守住了,五千人把我们围得死死的,最后也只能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凌岳把他们最后一点侥幸的想法也给掐灭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被杀吗?”
一个年轻的百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凌岳摇了摇头,目光在沙盘上快速扫过,最后,手里的短刀“笃”的一声,钉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主动冲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疯了!”李敢脱口而出,眼睛瞪得老大,“主动冲上去?八百人打五千人的骑兵大军?凌岳,我知道你胆子大,但你这是在拿八百个兄弟的命开玩笑!会全军覆没的。”
凌岳根本没理李敢,猛的抬起头,眼睛很亮的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一开始也愣住了,但随即眼中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亮起了兴奋的光。
“那个左大都尉以为我们跑不掉了,已经把陷阱都挖好了。但他这个包围圈拉得太大,人手肯定是散开的,那些部落之间互相配合,也肯定有漏洞!”
凌岳的刀尖在沙地上划出了一条让人想不到的行军路线。
这条路绕开了所有看起来安全的地方,直接朝着西北方,匈奴主力大军的中心插了过去!
“我们把所有用不上的东西都扔了,轻装上阵,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路,从他们人最少的地方穿过去。等那个左大都尉还以为我们在包围圈里乱跑,或者往南逃命的时候,我们已经突然出现在他的大帐门口了!”
“这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是去送死啊。”
一个老将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才是活路!”
凌岳猛的站起来,和霍去病对视,两个人的眼神里是同样的想法。
“把自己逼到死路上,断了所有后路,才能把所有人的狠劲都逼出来,才能打赢这场本来不可能赢的仗!”
凌岳伸出手指,用尽力气,狠狠的点在沙盘上的一个位置。
那地方三面是山,只有一个窄小的出口。按照情报上的信息推断,那里很可能就是左大都尉主力大军一定会经过的地方。
凌岳看着霍去病脸上那股一样的狠劲,一字一句的问道:
“把自己逼上死路,才能找到活路。敢不敢,就在这里,反过来,干掉那个左大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