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凌岳身体猛的弓起,喉咙里爆发出压抑的闷哼,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霍去病的拳头瞬间捏紧。他看向刘曦,那个女医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专注,手也异常的稳。
她用烈酒一遍遍冲洗伤口,将里面的污血和腐肉清理干净,然后拿起用火燎过的针线开始缝合。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每一针都精准的将翻开的皮肉对在一起。
帐篷里只有丝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音。
霍去病站在一旁,看着那道可怕的伤口在刘曦手下一点点的合拢,这样的场面让他心惊。
处理完最大的伤口,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背后的几处箭伤。
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好,重新敷上药膏包扎起来,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刘曦累得额前全是细汗,脸色比床上的凌岳还白。
她收拾好东西,声音有些疲惫的对霍去病说:“毒血和腐肉都清了。今晚要是能退烧,他就活过来了。”
说完,她便提着药箱,默默的退了出去,背影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
霍去病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那一夜,霍去病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亲自给凌岳擦身喂水。
后半夜,他再次把手放到凌岳额上时,那滚烫的温度,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天亮时,凌岳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虽然还在昏睡,但笼罩在他身上的死气已经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曦每天都会按时过来换药,检查伤口。
她话不多,每次都只是安静的做完自己的事,然后安静的离开。
霍去病看在眼里,吩咐下人,给刘曦送去了上好的饭菜和一些伤药作为赏赐。
凌岳的身体底子很好,在刘曦这种独特的医术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第五天下午,凌岳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帐篷里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
一个身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是刘曦。她好像累坏了,睡得很沉,几根头发丝贴在脸上,清秀的脸庞上全是疲惫。
阳光从帐篷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刘曦的脸上。
看着这张睡脸,凌岳心里一动,在这个只有杀戮和鲜血的世界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凌岳试着动了动身体,全身的伤口立刻传来剧痛。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动静惊醒了刘曦。
“你醒了!”刘曦猛的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样子,但很快就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她赶紧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的扶起凌岳的头,把杯子凑到他干裂的嘴边。
温水流进干得冒烟的喉咙,凌岳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他看着刘曦那双明亮的眼睛,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问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刘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昏迷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刘曦喂水的动作停住了。她清楚的看到,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眼睛里没有活下来的庆幸,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后怕。
凌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