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划过凌岳的脑海。
宇文烈的人,已经渗透到了长安内部,并且每一刀都砍在了他的要害上。
“大哥,你带人封锁现场,检查尸体伤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赵大哥,你去医馆,看看损失到底有多严重,把所有人都看管起来,不许走动!”
凌岳冷静的分派任务,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乱,只有刺骨的寒意。
“那你呢?”霍去病皱眉。
“我进去看看。”
凌岳不顾众人的阻拦,用湿布蒙住口鼻,一头扎进了还没完全塌掉的后院。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的木梁不时从头顶掉落。
他像一头在火场里搜寻的猎豹,躲避着危险,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库房的废墟一角,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是放酿酒辅料的地方,大部分东西都已烧成焦炭。
但在几块被烧黑的木板底下,一小撮还没完全碳化的渣子,引起了凌岳的注意。
凌岳小心翼翼的将那撮渣子捻起来,凑到鼻子前。一股很淡的、混合着焦糊味的特殊药草气味,钻进鼻孔。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是白术和茯苓混合后受潮的味道。
为了防止药材变质,刘曦的医馆在处理这两种药材时,会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炮制。
这种手法,只有她和她最亲近的几个学徒知道。
而这种混合物,一旦遇到高温和特定的催化物,比如藏在酒曲里的磷粉,就会迅速自燃,而且火势很难扑灭。
线索,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毫无征兆的刺向了他最不愿怀疑的地方。
凌岳走出火场,站在漫天风雪里,手脚冰凉。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撮黑色的粉末,心里那份刚刚萌生不久的温暖,被这冰冷的现实一点点冻住。
那个对他浅笑的温暖身影,此刻却与这阴冷的背叛嫌疑重叠在了一起。
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刘曦的医馆里,赵破奴看着满地发霉的药材,脸色铁青。
刘曦跪在地上,纤细的手指抚过那些已经长出绿毛的珍贵药草,泪水无声的滑落。
这些药,是她准备了整整一个冬天,预备给下次出征的将士们救命用的。
“刘医官,这些药材是谁负责采买和管理的?”
赵破奴沉声问道。
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年轻学徒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怯生生的回答:“回…回将军,是我,石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入库前明明都检查过,是干燥的……”
赵破奴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带回府里,侯爷要亲自过问。”
寒风卷着雪花,吹过长安城的街巷。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杀机却在最温暖的伪装下,悄然亮出了獠牙。
凌岳攥紧了手心的药渣,他知道,这盘棋的对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出手,便要斩断他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