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沙!”赵破奴叫了一声,半只脚已经陷了进去,脚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别动!”凌岳大喊,眼睛死死盯着砸下来的滚木。他抬头看向挂着滚木的那个大铁架。
“大哥!看到铁架左边第三根柱子了吗?用你的剑,用全力劈它和横梁连着的地方!”凌岳吼道。
霍去病虽然不明白,但出于对凌岳的信任,没有一点犹豫。
他脚尖在快要陷下去的地面上猛地一点,整个人跳了起来,手里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当!”
一声震耳的巨响,长剑精准的劈在凌岳说的那根支撑柱和横梁连着的地方。
吓人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铁架被这一剑破坏了平衡,本来该竖着砸进坑里的滚木,互相撞在一起改变了方向,歪歪扭扭的卡在深坑两边,竟然搭出了一座随时会塌的斜木桥!
“快走!”凌岳一把拉起赵破奴,第一个冲上了吱嘎响的木桥。
大家死里逃生,冲进工坊最深处的大库房,一股让人想吐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库房中间,那个西域商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眼睛瞪得很大。
在他尸体周围,堆满了崭新的兵器铠甲。弩机、环首刀、铁甲……全都是汉军的制式装备,数量多到足够武装一支千人军队。
一个邋遢的老头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摸着一具尸体,肩膀微微发抖。
那尸体穿着刺客的黑衣,就是被凌岳在巷子里扭断脖子的那个。
“墨尘先生?”凌岳试了着问了一句,但马上就觉得不对,这背影充满了杀气。
老头慢慢转过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恨和疯狂,正是凌岳听墨尘提过的墨家叛徒流派——墨鬼。
“凌岳!”墨鬼的声音沙哑,像铁片刮擦一样,“你偷我图纸,杀我徒儿公输羊,今天还敢闯到这来!”
凌岳心里一沉。
宇文烈这一招够狠,这是要栽赃陷害,让自己被往死里整,还要顺便挑起他和整个墨家的仇恨。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图纸。你徒弟是被人烧死的,与我无关。”凌岳冷冷的说。
“无关?”墨鬼大笑起来,笑声很难听,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又指着那堆成山的兵器,“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些兵器是自己长脚跑过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我花了十年心血改良的连弩,图纸被你偷了!我最好的徒弟,死在你手里!现在,连我墨家翻身的希望,你也要毁掉!”
“凌-岳-,你-该-死!”
墨鬼吼着扑到墙边,双手按在一个齿轮罗盘上,用尽全身力气的猛一转。
轰隆隆……
整个库房开始剧烈的晃动,地面裂开缝隙,墙壁也向两边退开,露出一圈圈闪着寒光的刀刃。
巨大的环形刀轮从地面升起,又从天花板降下,飞快转动起来。
这些刀轮组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包围圈,呼啸着向中心收缩。
刀轮旋转带起的风吹得人皮肤生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霍去病挥剑去挡,剑刃和刀轮碰在一起,火星四溅,只在厚重的刀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手臂却被震得发麻。
“剑轮地狱!这是我为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准备的死路!”
墨鬼的声音在轰鸣中听着很怪,“好好享受吧,你们会被这东西,一寸寸碾成肉泥!”
凌岳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杀阵根本没地方躲,也没有路可以退,纯粹是用力量碾压。
眼看闪着寒光的刀轮就要绞到面前,凌岳的目光穿过转动的刀刃,死死盯住了整个杀阵最核心的那个驱动部件。
那是一个由好几个同心圆环组成的结构,在飞快旋转的时候还能自己调整平衡。
凌岳的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认得这个东西。
那个三环嵌套的结构、那个用来抵消晃动的反向配重齿轮、还有那个追求稳定而设定的黄金分割比例……
所有细节,都和他当初画给霍去病看的那张陀螺仪稳定结构草图一模一样。
他的图纸,真的被人偷了。
现在,他亲手画出来的东西,变成了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