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鬼的吼声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工坊外。
火光亮起,无数黑甲禁军手持强弩涌了进来,把工坊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库房里的所有人。
一个金吾卫将领走出来,大声说:“奉大将军令,抓匈奴奸细,封锁全场!谁都不许动!”
是卫青的人。
凌岳心头一动。
局面一下子反转了。墨鬼和他手下的人脸色惨白,他们被包围了。
“图纸在哪?”凌岳没理会禁军,只是盯着墨鬼。
墨鬼的眼神闪躲,但面对着几百支上了弦的弩箭,他还是从怀里抖着手掏出一卷羊皮纸,扔在地上。
凌岳捡起图纸,展开。
就是他当初画的那份陀螺仪草图,只是细节被改动完善了很多。
他拿着图纸,对金吾卫将领说:“将军,借工坊的淬火油用一下。”
将领有些不解,但还是挥了挥手。
一个士兵很快从锻造炉边,端来一盆发臭的黑油。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凌岳用手指蘸了点油,在羊皮纸右下角的空白处轻轻一抹。
一个复杂的图案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凌”字的变体,融入了北斗七星的轨迹,是他独有的签名。
这种用特殊植物汁液画的标记,需要用特定的油才能显现,是他以前保留学术成果的习惯。
墨鬼的眼睛瞪圆了,全身发抖。
他嘴唇哆嗦,脸上的肌肉扭曲,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像是被耍了,气得要发疯。这是所有权的印记!
“这……这不可能……这图纸是……”
他话都说不清楚了,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谁给你的?”凌岳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墨鬼心上。
墨鬼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是他……是他……我最信任的徒弟墨羽……”
他的声音里满是后悔:“几个月前,他说要去游历,寻找机关术的新突破,我就把所有心血笔记都给了他……原来,原来是他偷了我的心血,叛逃了……”
“他去了哪?”凌岳追问。
墨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了光:“据……据他叛逃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说……他去了漠北。”
漠北。
凌岳捏紧了手里的图纸,羊皮纸的边被他捏得变了形。
汉朝叛将、墨家叛徒、西域诸国、朝中内应……宇文烈这个名字背后,是一张从长安朝堂铺到大汉边疆的巨网。
他抬头看着外面的夜空,仿佛能穿过这长安的夜,看到漠北的荒原。
一场决战,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