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巨大沙盘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代表着斥候传回的每一条信息。
“侯爷,还是没有骠骑将军的消息!派出去的第三波斥候也失联了!”
赵破奴的声音嘶哑,脸上满是焦虑。
帅帐内的气氛很沉重。所有人都知道,五千精骑在茫茫漠北失联两天,意味着什么。
“继续派!”
凌岳头也不抬,手指在沙盘上飞快的移动,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将搜索范围扩大一倍!告诉他们,两人一组,任何发现,不管多小,都必须立刻传回!”
他像一台不知道累的机器,将所有斥候传回的信息碎片——一片异常的蹄印、一处被遗弃的死羊、甚至一阵反常的风向——全部标在沙盘上,想从这片混乱中,找出霍去病的踪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中开始弥漫起不安的情绪。
深夜,一名斥候浑身是伤、九死一生逃了回来,他没带回霍去病的消息,只带回一句疯子般的呓语:“风……风是错的……风在骗人!”
“胡说八道!”
一名裨将忍不住呵斥,“风向怎么可能骗人?”
凌岳却猛的抬起头,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肩膀,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再说一遍!风向怎么了?”
“是……是反的……”
斥候大口喘着气,“我们往北走,风却是从西北吹过来的,吹得我们一直往东南偏……沙丘的走向,也和堪舆图上画的不一样!那片地方,风是活的!”
凌岳松开手,退了两步,目光死死锁定在沙盘上。
风向……人为引导……
凌岳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风向是被人为引导的呢?
利用山谷间的地形,制造出大范围的异常气流,足以让任何缺乏参照物的骑兵在长途奔袭中,不知不觉的偏离预定路线!
他颤抖的拿起一根红线,立刻将所有标着“异常”的地点连接起来。
那条线,在广袤的沙盘上,划出了一道奇怪的弧线。
它缓慢而坚定的,转向东南!
凌岳的手指顺着这条弧线,一点点滑向终点。那里,是两座巨大山脉之间的一条狭长地带。
在堪舆图上,这个地方有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名字。
狼喉。
一个入口宽阔,腹地深长,出口却只有一个的天然峡谷。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不好……”凌岳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于明白了宇文烈的真正意图。
那份恰到好处的密报,那些望风而逃的匈奴部落,全都是诱饵。
宇文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霍去病硬碰硬。
他要利用漠北的地形、风向和沙丘,将那支骄傲的汉军,一步步赶进他精心准备好的陷阱里!
凌岳看着沙盘上名为狼喉的地方,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盘上,染红了那片致命的区域。
凌岳猛的转身,冲到帅案前,一把抓起了那个锦盒。
“啪”的一声,他掀开盒盖,那枚象征着兵权的卫青虎符就躺在里面。
“赵破奴!”凌岳的声音嘶哑,却响彻了整个帅帐。
“传我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