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看着沙盘上那条路线,听着凌岳的分析,胸中的郁气散去,重新燃起了战意。
“侯爷,我们穿什么甲胄?带什么兵器?”
“不穿甲。”凌岳的回答让赵破奴一愣。
“三千人,全部换上最轻便的皮裘,伪装成匈奴的游骑。兵器,只带强弩和环首刀。每人三日口粮,水囊装满。”
凌岳看着赵破奴,一字一顿的说:“我们的目的,是救人。”
赵破奴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猛的一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大吼道:“鹰扬卫,集合!”
帐内只剩下凌岳。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个人影踉跄的冲了进来,被门槛绊倒,噗通一声跪在凌岳面前。
是李敢。
李敢穿着校尉甲胄,脸上却没了平时的傲气。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侯……侯爷……我对不住你……对不住骠骑将军……”
凌岳皱起眉头:“出了什么事?”
李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边关……那支汉人商队……提前运粮草入漠北的事……我……我出征前就听说了……可我嫉妒骠骑将军……我没说……”
这句话让凌岳瞬间明白了。
宇文烈的布局,比他想的更深、更早。
疲敌粮道,不只是破坏水源,还为匈奴主力准备了后备补给。
这意味着狼喉谷的包围圈更坚固,敌人的耐心也更足。
霍去病他们正被慢慢勒死。
凌岳放在帅案上的手猛的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跪在地上用拳头捶打自己脑袋的李敢,眼中一片冰冷。
凌岳只觉得一阵疲惫。
他走过去,将李敢从地上拉了起来。
“现在说这些晚了。”
凌岳的声音很平静,“想赎罪,就拿起剑跟我走,用你的命去把骠骑将军换回来。”
李敢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凌岳。
凌岳没再理会李敢,转身走出了营帐。
帐外寒风呼啸,三千名鹰扬卫已经整装待发,安静的列成方阵。
他们看到凌岳,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的望了过来,目光坚定。
凌岳翻身上马,什么话都没说。
他扫视着眼前这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随即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向前一指。
“出发。”
三千骑兵悄无声息的调转马头,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李敢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抓起自己的长枪,疯了似的冲向战马。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赎罪的机会了,要么用敌人的血,要么用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