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两边,那些倒塌的帐篷后面,那些烧焦的战车底下,突然站起来几百名汉军弓弩手。
他们是之前被凌岳派出去的鹰扬卫,一直藏在这里。
“嗡——!”
密集的弓弦声响成一片。
数不清的弩箭,从左右两个方向,形成一个完美的交叉,狠狠射进了铁狼卫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里。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铁狼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战马悲鸣着倒地,把主人压在身下,后面的骑兵躲不开,狠狠撞了上去。
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宇文烈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溃逃的汉军,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回头,而是熟练的从地上捡起刚刚扔掉的兵器,迅速结成一个个小的攻击阵型。
“杀。”
凌岳的第二个命令吐了出来。
那些刚刚还在惊慌逃窜的汉军,猛的转身,红着眼睛,朝着阵脚大乱的铁狼卫,反冲了回去!
这是一场屠杀。
凌岳站在一辆烧焦的战车顶上,面无表情的挥动着手里的令旗。
他脑海中闪过霍去病倒在他怀里时,那双努力睁开的眼睛。
‘……完成……它……’
他手里的令旗挥得更快,更坚决。
赵破奴的双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砍在敌人最脆弱的脖子和关节上。
他一边疯狂杀戮,一边惊骇的发现,凌岳的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到了极点。
“左翼三队,前突十步,放箭,后撤!”
“右翼长枪队,斜插,断他们后路!”
“中军刀盾手,结阵,向前压!”
这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计算,和霍去病率领全军一往无前的打法完全不同。
凌岳的指挥冰冷又精准,他用最小的伤亡,去换掉对方的精锐。
每一个士兵的牺牲,都被他算计出了最大的价值。
李敢一枪捅穿一个铁狼卫的胸膛,怒吼着把尸体甩飞,枪尖的红缨被血浸透,变得又黑又硬。
他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疼,只想杀人。
他看着战车上那个单薄但稳如山岳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但又觉得无比安心。
铁狼卫被打懵了。
他们是草原上的精锐,从没想过会被这样屠杀。
他们的勇武,在对方的战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山坡上,宇文烈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他手里的羽扇掉在了地上也没发现。
他死死盯着战车上那个身影,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被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战术,一片片的屠杀干净。
宇文烈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他招惹了一个根本不该招惹的怪物。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战场上,没有一个铁狼卫还能站着。
活下来的汉军士兵身上全是血,拄着兵器,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凌岳,眼神里只剩下害怕。
凌岳从战车上跳下来,把霍去病那把沾满血的佩剑插回了腰间。
他走到几个捆绑俘虏的士兵面前。
一个被绑起来的匈奴副将按在地上,他看见凌岳走过来,看见凌岳身上滴着血的盔甲和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呜呜的惨叫,裤裆都湿了。
凌岳蹲下身,他身上的血腥味让那副将眼看就要吓晕过去。
凌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副将满是泥和眼泪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凌岳用一种很轻,却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问道:
“宇文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