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气氛很压抑。
终于,在说完几件不重要的事后,丞相公孙弘拿着笏板,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这位老臣满头白发,一脸悲伤。
“陛下,漠北一战,冠军侯受了重伤,这是国家的不幸。老臣觉得,这是老天在提醒我们啊!”他的声音苍老又真诚,在安静的大殿里特别清楚。
“这些年为了北伐,征发了上百万民夫,花了无数钱粮,搞得民不聊生!这都是北伐的错啊!现在冠军侯受了这么重的伤,就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提醒陛下不要再打了。请陛下体恤百姓,暂时停下北伐,让大家歇一歇吧!”
公孙弘一开口,他身后马上站出来一堆官员。
“丞相说得对!请陛下三思!”
“天意不能违背,请陛下停战吧!”
他们跪倒一片,哭喊着,好像真的在为国为民担心。
卫青站在原地,眼睛发红,死死的盯着公孙弘。要不是在朝堂上,他真想当场拔剑。去病在前面拼命,九死一生,这帮人却在后面拿他的伤当借口攻击别人。
龙椅上的刘彻,安静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没理那些哭喊的人,只对身边的宦官吩咐:“传朕旨意。”
宦官马上展开一卷空白的圣旨,拿着笔等着。
“冠军侯霍去病,为国打仗,受了重伤,他忠心又勇敢。立刻把他接回长安,住进建章宫,让太医令石太医亲自调养。所有花销,都由少府直接供给,不许有错。”
旨意念完,殿里还是一片安静。公孙弘他们跪在地上,有点不知道皇帝想干什么。
就在公孙弘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刘彻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很冷,公孙弘被看得后背发凉,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刘彻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停在公孙弘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公孙丞相,你说,是老天在提醒?”
“老……老臣不敢乱说,只是……”公孙弘的声音开始发抖。
“朕的冠军侯,”刘彻打断了他,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他只是累了。朕让他回来,歇歇。”
刘彻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所有主张停战的文臣,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低下身,在公孙弘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却又好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
“谁告诉你,朕的剑,只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