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战事紧张,军务多,我就不多待了。”
说完,卫青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公孙度,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那身带着杀气的铁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堂的尴尬和恐惧,还有被搅乱的阴谋。
他一走,那股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才慢慢散去,好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
这场专门用来孤立凌岳、显示老牌勋贵势力的宴会,就这么被卫青一个人,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给砸了。
……
夜深了。
骠骑将军府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凌岳一个人站在大沙盘地图前,拿着一根杆子,不知道在推演什么。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在冰冷的墙上,看着有点孤单。
门口传来脚步声,凌岳没回头,知道是谁来了。
卫青走了进来,已经脱了那身吓人的铁甲,换了身黑色的便服,但身上的杀气一点没少。
“宴会上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卫青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辛苦大将军了。”凌岳放下杆子,转过身,对卫青郑重的行了一礼。
“我不是在帮你。”卫青摆了摆手,表情很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我是在帮去病,也是在帮大汉。”
他看着凌岳,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朝堂上那些人,虽然烦人,但一巴掌就能拍死。真正麻烦的,在军队里。”
凌岳心里一动,安静的听着,没有插嘴。
“去病带兵,靠的是他自己的威望和直觉。他手下那些校尉、都尉,都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他们只认去病,不认军法,也不认你这个代理将军的帅印。”
卫青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沉甸甸的竹简,推到凌岳面前的桌上。
“这是骠骑军里,所有校尉以上将领的名单和底细。”
凌岳拿起竹简,入手有点沉。
他慢慢展开,烛光下,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中。
有十几个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画了圈的这些人,”卫青的声音很沉,“他们对去病绝对忠心。但这份忠心,现在是你最大的麻烦。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不服你,觉得你抢了去病的功劳。在战场上,这种不服,会要人命的。”
凌岳的目光在那些画了圈的名字上扫过,其中几个他有印象——就是前几天在驿站里,带头向他单膝下跪的人。
他立刻明白了,那一跪,跪的是他们心里的冠军侯,不是他这个凌将军。
那一跪,是表态,也是警告。
“大将军的意思是?”凌岳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卫青站起来,走到凌岳身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在沙盘地图上代表匈奴王庭的位置,重重一拍。
“陛下给了你三个月。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卫青盯着凌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这些人,你要做的就是收服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收服不了,就在出征之前,把他们全部换掉。”
“记住,凌岳。一支军队,不能有两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