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军需处那帮人仗着手里有权,克扣军饷、以次充好的事没少干,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凌岳这法子,简直是从根上解决了问题,把权力下放,把责任压实!
赵破奴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他就知道,岳哥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总能找到最要命的那个点。
凌岳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那几个被他记在心里的、卫青画了圈的将领身上。
他看到他们虽然也有些意动,但骨子里的那种不屑和怀疑,并没有减少分毫。
他心里清楚,前面这两条是给甜头,真正的硬骨头在后头。
凌岳缓缓展开了第三卷羊皮纸。
“第三条,日常操练,按我的规矩来。”
他指着羊皮纸上的图样,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就像这校场上的铁器。
“以后,每天卯时起床,负重跑五里地,用沙漏计时,跑不完的没饭吃。”
“上午,练队列和阵型。所有口令,以鼓点为准。三通鼓之内,必须完成变阵。做不到的,全队罚跑。”
“下午,练力量和格斗。两人一组,进行无甲搏杀。我不管你们以前在战场上多能打,在这里,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一下,底下彻底炸了锅。
“这是干什么?我们是冠军侯带出来的狼,是上阵杀敌的骠骑军!搞这些花架子干什么!”
“打仗靠的是一股气,是临场反应!天天在这跑圈,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冠军侯从不搞这些条条框框,他带我们打仗,靠的是快!是狠!这是瞧不上侯爷带兵的法子!”
质疑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脸色涨红,一副受了侮辱的样子。
霍去病带兵,讲究快、狠、出其不意。
他的兵,都是在一次次实战中杀出来的悍卒。
凌岳的新规,在他们看来,就是不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老传统当回事。
“安静!”赵破奴吼了一声,但这一次,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特别魁梧的校尉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眼神凶悍,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此人名叫陈虎,正是卫青名单上,画的圈最重的一个。
他是最早跟着霍去病的老人,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很高。
陈虎走到将台前,对着凌岳抱了抱拳,动作标准,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尊敬。
“凌将军,前面两条,兄弟们都服,您是真心为大伙着想。可这第三条,恕我陈虎不认同!”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一下子把所有议论都压了下去。
“我们骠骑军的兵,是用来上阵杀敌的!弟兄们跟着我,是信我能带他们打胜仗,能让他们活着回家领功!谁管跑圈跑得快不快!”
“说得好!”陈虎身后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李敢的脸色铁青,手按在了刀柄上,却被赵破奴一把拉住。
赵破奴对他摇了摇头,让他看凌岳的反应。
将台上,凌岳面无表情,只是安静的看着陈虎。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不服?”
陈虎脖子一梗,大声道:“不服!”
“可以。”凌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羊皮纸卷起来,随手扔在脚边。
他看着陈虎,又扫了一眼台下所有瞪着他的将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校场上,你我单挑。”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你若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凌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众人耳中。
“这三条新规,全部作废。”
凌岳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虎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补充道。
“你若输了,从明天起,你就是全军的操练教头,亲自监督所有人执行新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