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比他们从走私贩子那里拿到的价钱便宜太多了。
就是他们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从卓氏商号那里拿的货,也比这贵了一半多。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抢啊”,匈奴牧民的眼睛都红了,拼命朝皇家商队的货摊挤过去,手里紧紧牵着牛羊,生怕去晚了就没了。
那些靠倒卖货物发财的小走私贩子都看傻了。
他们库房里高价囤的货,一下子就没人要了。
一个贩子腿一软瘫在地上,看着疯抢的人群和自己冷清的货摊,忍不住大哭起来。
混乱的人群里,只有卓三还坐在原地。
他脸上的冷笑不见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明白了,这不是官府做好事,这是冲着他们卓氏来的,是要把他们的生意彻底砸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卓三的眼神变得狠厉,对身边一个手下低声说了几句。
那手下点了点头,悄悄挤出人群,分头去了两个方向。一个去驿站送信回内地,另一个去找那些今天赔光了本钱的亡命徒。
卓三要给这支皇家商队一个教训。
……
千里之外的长安霍府。
屋里烧着炭火,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霍去病收到了凌岳的加急密信。信上没几个字,但说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霍去病看完信,没说什么,把信纸扔进炭火里烧了。他沉默了一会,才用虚弱的声音开口:“光,把草原地图拿来。”
霍光立刻捧来一张详细的军用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部落的位置、人口、牛羊数量和跟王庭的关系。
霍去病躺在床上,拿起炭笔的手有些发抖。他让霍光在一旁研墨,自己对着地图,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神采,开始在上面画圈。
“这个呼衍部,离盐湖最远,首领又贪财。我们的盐,要高价卖给他们,让他们离不开。”
“这个须卜部,去年雪灾死了不少牛,现在正缺铁锅煮骨头汤。把铁器先卖给他们。可以换他们的战马。”
“还有兰氏部族,是单于的小舅子,部落里的女人爱美,喜欢我们的丝绸。就用布匹换光他们的牛羊,让他们冬天抱着布料挨饿……”
霍去病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语气非常肯定。霍光安静的听着,看着兄长干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下一个个位置,每一下都点在了敌人的要害上。霍光听得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凌岳在前面用低价货物打开了局面,而他病床上的兄长,则是在千里之外,为这个计划指明了最狠的打法。
天黑后,戈壁滩上的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赵破奴带着伪装成商队的人,拉着满满几车换来的皮货,正往关内走。车队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赵破奴猛的一勒马缰,停了下来。他侧着耳朵仔细听,风里传来一阵沙沙的怪声。那声音是人踩在沙子上的声音,还带着一股杀气。
“戒备!”赵破奴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黑漆漆的沙丘后面,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人!就是白天在市场上赔光了家底,被卓三挑唆来的那些走私贩子和亡命徒!
他们手里拿的弯刀,正是刚从卓氏商号高价买来的好刀。刀锋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映着他们疯狂的脸。
赵破奴看着黑压压冲出来的人,不但没慌,反而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