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机械手被齐根斩断,飞了出去。断手落在地上,几根手指还在抽搐,但它手里的火绳也脱手了。
火绳还在烧,距离火药桶只剩下半尺。
凌岳拖着伤腿,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他来不及找东西灭火,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燃烧的火绳。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响起,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凌岳的身体绷紧,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滚!”
凌岳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根火绳狠狠的甩向了门外的护城河沟。
火绳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落进了门外的黑水里。
“嗤——”
冒起一股青烟,灭了。
机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宇文复瘫在地上,身上挂着一堆废铜烂铁,嘴里念叨着:“毁了…我的作品…都毁了…”
宇文殇捂着肩膀的血洞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她看着凌岳笑了笑,虚弱的说:“还行…没炸。”
“开门!”
凌岳看了一眼冒烟的手掌,冲着还在吐血的李敢吼道,“别躺着了,过来推绞盘,大军还在外面。”
李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骂骂咧咧的爬起来,走路都有点踉跄:“老子肋骨肯定断了,这算工伤!回去得让大将军给我加钱!”
三人合力,推动机关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绞盘。
“嘎吱嘎吱”的铁链声响起。外面被焊死的内门被强行拉开,巨大的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那是万马奔腾的马蹄声。
城外,早已等候的五万汉军主力看见吊桥落下,发出了欢呼。大汉的铁骑顺着吊桥涌入白骨要塞。
“大汉万胜!”
吼声震天。
城头上,苏拉看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捡起摔扁的银酒杯,慢悠悠的挂在腰间。
“执政官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办?城破了!”旁边的副官吓得腿都在抖。
“怎么办?”苏拉回头看了一眼角斗场的火光,又看了看远处的“霍”字大旗,嘴角勾起冷笑,“跑。难道留下来请他们吃饭?”
他转身走向准备好的秘密通道,步伐从容。
“告诉那些雇佣兵,不用守了,各自逃命。”苏拉的声音很平静,“只要人活着,罗马就还在。而且,重要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汉军冲入广场。
剩下的战斗很快结束。失去指挥的罗马雇佣兵很快溃散,跪地投降的人很多。
霍去病提着那把卷刃的重斧,大步走到了宇文复面前。
这老头还在地上挣扎,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断手,似乎还想装回去。他看着涌入的汉军,看着被砍倒的罗马旗帜,眼神逐渐涣散。
“我的城…我的心血…这是完美的防御…”
“你的城?”霍去病冷笑一声,一脚狠狠踩在他胸口的铜甲上,压得宇文复胸骨咔咔作响,喘不过气来,“这地方是用我大汉子民的骨头堆起来的。现在,它是我的了。”
宇文复瞪着霍去病,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霍去病没给他机会,眼神冰冷。
“下辈子,做个人吧。”
手起斧落。
那颗装着义眼的脑袋滚了出去,结束了他的一生。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夕阳落下,余晖照在残破的要塞上。到处是火光和烟尘,空气中混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凌岳坐在石阶上,刘曦给他包扎腿伤和手上的烧伤。刘曦的手很稳,但眼圈红红的一言不发,只是把绷带缠得很紧。
“轻点,轻点,肉要掉了,姑奶奶。”凌岳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
“疼死你算了。”刘曦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下次再这么玩命,我就不管你了,让你烂在这里。”
不远处,李敢正指挥士兵打扫战场,虽然肋骨断了,但他还在大声吹嘘自己怎么一斧头挡住了那怪物的铁弹,引得周围的小兵一脸崇拜。宇文殇靠在墙角,看着宇文复的无头尸体发呆,眼神空洞,没人去打扰她。
霍去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那是从苏拉的指挥室里搜出来的。
“那罗马人跑得真快,滑不留手。”霍去病把信递给凌岳,皱着眉说,“他留下了这个,是罗马文,我看不懂,但上面画了这个。”
他指了指信纸下方的一个图案: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圆环,中间画着一只竖眼。
凌岳接过信,顾不上手疼。他懂一点拉丁文,借着火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
信是写给罗马元老院的,字迹潦草。
“…白骨要塞失守,计划之中。东方的猎场大门已开,汉朝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这里。那个东西,已安全运往葱岭以西的圣殿。它能改变战争,甚至毁灭汉朝国运。勿念,苏拉。”
凌岳的手指猛的收紧,把信纸捏皱了。
“上面写了什么?”霍去病问,手按在了刀柄上。
凌岳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西方天空,那里是葱岭的方向。
他心里一沉,苏拉这个家伙,果然还留了一手。
“我们赢了场面,但苏拉拿走了更重要的东西。”凌岳的声音很低沉,“这座要塞就是个幌子,他们真正要运送的玩意儿,已经过去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凌岳把信塞进怀里,撑着膝盖吃力的站起来,目光变得冰冷,“但能让苏拉放弃一座要塞来掩护的东西,肯定不是善茬。”
风吹过要塞,把地上的灰烬吹起来,打在人脸上有点疼。
白骨要塞的火还在烧,但凌岳明白,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传令下去,休整一晚上。”凌岳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追。不管那是什么,都不能让它过了葱岭,更不能让它威胁到大汉。”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里的战意又烧了起来: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