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霍去病人在半空,脚尖勾起一张板凳,就朝着那个刺客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个刺客不再伪装,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袄,露出一身紧窄的黑色皮甲。他身手矫健,侧身躲开板凳,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幽蓝光芒的蛇形刃。
但他没有冲向霍去病,也没有管没有行动能力的凌岳。
刺客一击不中,转身就跑。
他的目标是不远处那栋挂着“大汉债券交易所”牌子的小楼。
交易所门口正排着长队,全是等着买西域战争债券的百姓。
“拦住他!”凌岳撑着拐杖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已经晚了。
刺客冲进人群,没有砍人,而是拉开了胸口皮甲的系带。
里面挂满了陶罐,随着奔跑哐当作响。
“为了伟大的罗马!”
刺客用生硬的汉话吼了一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猛的撞向交易所的大门,同时点燃了腰间的引信。
轰!
一个巨大的火球在街道上腾起,炸碎了东市的喧闹。
猛火油特有的黑烟吞没了交易所的门脸,爆炸的气浪带着铁片和碎石,横扫了整条街道。
这是针对平民的屠杀。
排队的百姓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刚才还热闹的集市,一下变成了地狱。惨叫声、哭喊声混着焦臭味,冲天而起。
刚才那个扮霍去病、嘴里含着糖的男孩,倒在了血泊里。
他离爆炸点太近了。
男孩手里还抓着那根当兵器的树枝,半边身子都被炸黑了,虎头虎脑的脑袋无力的垂着,眼睛还睁着,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霍去病从废墟里爬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踉跄的冲过去,一把抱起那个孩子。
“喂!小子!起来!别装死!”
霍去病的手在抖,摸到一手黏腻的温热。
孩子嘴里的麦芽糖还没化完,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啊!”
霍去病吼了一声,眼睛瞬间通红。
“我操你祖宗!”
霍去病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冲进火海里去抓人。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霍去病回头。
凌岳站在漫天烟尘里。
他的面具被气浪掀飞,露出了那张一半完好一半毁容的脸。
左眼是灰白的,右眼却燃烧着骇人的火光。一头白发在热浪中乱舞,身上的黑袍被烧掉一半,露出了底下狰狞的金属外骨骼支架。
他看着霍去病怀里的孩子,看着满地的断肢残臂。
这些都是大汉的子民,本该平安长大,现在却死在了罗马人的阴谋和猛火油下。
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罗马人不想在战场上打,他们想让长安流血,让大汉百姓害怕,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买债券支持大汉,就是这个下场。
“赵破奴!”凌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哭喊。
早就埋伏在附近的赵破奴带着一队便衣校刀手冲了出来,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个个脸色铁青,手里的刀都在发抖。
“在!”
“封锁全城。”
凌岳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靴子踩碎了一块还在烧的木板,发出让人心悸的碎裂声。
“挨家挨户的搜,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西域富商。”
凌岳指着那个已经被炸成碎肉的刺客,手指没有一丝颤抖,稳的可怕。
“只要家里搜出一枚罗马金币,不用审,不用上报,直接杀。”
“就算是把这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老鼠给我挖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霍去病,那个眼神让杀人如麻的冠军侯都感到一阵发冷。
“去病,不用等开春了。”
凌岳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被烧焦的树枝,那是那个孩子留下的“兵器”。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传令下去,天工院所有工坊,十二个时辰轮转,人歇机器不歇。我要在十天内,看到第一批重型火炮下线。”
凌岳抬起头,看向西方,那只灰白的左眼仿佛透过了万水千山,看到了那座辉煌的罗马城。
“他们喜欢玩火,我就把整个罗马,烧成灰。”
风卷着黑烟,遮蔽了太阳。
这一刻,长安再无和平。
属于两个帝国的全面战争,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