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左手紧握地面,指节微微发白。那声响来自谷底深处,像是石块滚落,又像骨头移动。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弹,呼吸依旧平稳。可就在这一瞬,他的神识已经铺展开去,如一张无形的网,悄然覆盖四周。
他刚斩断执念,识海清明,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敏锐。那股窥视感就是这时出现的——极细微,却带着敌意。它藏在虚空裂隙里,穿透空间屏障,落在他身上。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探查,是搜寻,似乎在确认什么。
林战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稳,道体未复,若贸然反击,只会暴露弱点。但他也不能任人窥探。他缓缓将神识沉入眉心,鸿蒙道印微光一闪,一缕银丝顺着神识延伸而出,逆着那股窥探之力,悄然回溯。
虚空裂隙中,十殿阎罗隐匿其中。他们并肩而立,身影模糊,各自气息阴寒。秦广王站在最前,双目微眯,死死盯着谷中盘坐的身影。
“此人静而不乱,气息内敛。”秦广王低声道,“但经脉断裂,血气未续,正是夺骸良机。”
“不可轻动。”宋帝王开口,声音沙哑,“他看似入定,实则神识如网。我们已被察觉。”
“察觉又如何?”楚江王冷笑,“他不过残躯一具,纵有警觉,又能怎样?初代血祖遗骸就埋在这葬剑谷下,若被他吸收,后患无穷。”
“所以更要抢在前面。”五官王冷哼,“等他彻底融合,再动手就晚了。”
转轮王沉默片刻,忽然道:“他故意示弱。”
众人一静。
“你看他左手。”转轮王指向林战,“握地不松,力透石缝。这不是入定之相,是戒备。他越是镇定,越说明有所图谋。”
泰山王皱眉:“你是说,他在等我们现身?”
“未必是等。”转轮王摇头,“更像是试探。他在用虚弱气息引我们出手,借此判断来者强弱、目的、数量。”
“那就别给他机会。”都市王冷声,“继续观望,待其真正松懈,再一举夺骸。”
秦广王沉吟片刻,点头:“暂不现身,伺机而动。”
裂隙中的气息渐渐收敛,窥探之力也随之减弱。但他们并未撤离,仍在暗处停留,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而这一切,林战已尽数掌握。
他借鸿蒙道印之力,顺着那股窥探波动,反向追踪,终于锁定了虚空裂隙中的轮廓。十道身影,气息连成一片,阴寒诡谲。他虽未见过,却能认出——那是执掌幽冥轮回的十殿阎罗。
他们为何而来?
答案很快浮现:初代血祖遗骸。
这具遗骸埋于葬剑谷底,与他体内血祖意志同源。十殿阎罗想在他未完全融合之前,强行夺取,炼化为己用。若成功,不仅能掌控血祖之力,还能借此动摇轮回根基,篡改幽冥秩序。
林战心中明了,却不露分毫。他反而放缓呼吸,让气息更加虚弱,仿佛真因修复经脉而陷入深眠。他甚至让体表血气微散,制造出道体不稳的假象。
与此同时,他在识海中推演对方可能采取的行动路径。十殿阎罗不会轻易现身,他们多疑,贪婪,彼此之间也有分歧。有人主杀,有人主守,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牵制他们。
他不再扩大神识范围,而是将其收拢,只留下一丝残迹漂浮体外,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气息。真正的神识早已退回识海,藏于鸿蒙道印之下,静观其变。
裂隙中,都市王忽然皱眉:“他的气息更弱了。”
“是快撑不住了。”楚江王眼中闪过贪婪,“动手吧,趁他还未彻底融合遗骸。”
“等等。”转轮王抬手,“太顺利了。越是虚弱,越要小心。此人曾在灵界以一人之力灭我三路鬼使,手段狠辣,惯于设局。”
“那你说怎么办?”泰山王不耐,“难道等他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