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尖还能感觉到血珠悬浮在掌心上方的轻微震动。他没有再等。
低喝一声，右臂猛然下压，长剑自上而下劈出一道灰白交织的剑气。这道光不带轰鸣，却像撕裂布帛一样将前方的妖雾从中斩开。被劈中的地方瞬间蒸发，露出一片真空通道，直通妖雾深处。
大地还在震颤，第五步已经落下。联盟阵线中不少人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才没被震晕过去。妖雾趁机翻滚向前，几乎要吞没最后一道防线。
但那道剑气没有停。
它一路推进，在空中划出笔直轨迹，最终命中妖雾最浓之处。那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片妖雾剧烈晃动，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溃散。
林战站在原地，双脚依旧陷在虚空裂缝边缘。他左手摊开，剩余血珠缓缓旋转，随时准备再次出击。他知道这一击只是开始。
三道黑影从妖雾残余中冲出，速度极快。它们落地成形，是三尊高大妖王，身上缠绕着扭曲符文。三人同时抬手，掌心相对，在头顶结印。空间立刻变得粘稠，灵气开始腐化，形成一片黑色领域。
噬灵妖域已成。
领域内，空气泛起波纹，靠近的联盟士兵皮肤迅速发黑，口鼻溢血，倒地不起。这是专为围杀强者设计的杀阵，能腐蚀神魂，封锁退路。
林战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避开领域扩散范围。他在半空中连踏三步，借力上升百丈，脱离了地面压制。三尊妖王抬头盯着他，齐声低吼，手中法印一变，领域随之拔高，朝他追去。
他闭眼一瞬。
眉心有微光闪过，不是鸿蒙道印主动爆发，而是某种残存意志自行运转。那感觉像是一本书自动翻页，无需他操控。再睁眼时，双瞳一黑一红交替闪烁，随即归于沉静。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血珠猛然炸裂。
九道血线飞出，缠绕剑身，每一根都发出刺耳嗡鸣。他双手握剑，从高空俯冲而下，右臂发力，斩出“九劫断魂斩”。
剑光如锯，横切而过，精准命中三尊妖王之间的交汇点。那里是阵法核心，也是力量连接处。一声巨响后，三人同时吐血，法印崩解，黑色领域瞬间瓦解。
他们踉跄后退，眼中首次浮现惊色。
林战落地，未做停留。他转身面向联盟防线，站到了最前方的一块碎石之上。脚下是焦土与残甲，身后是伤痕累累的战士。
他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天空。
“我未倒，尔等何惧！”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那些原本低头喘息的人抬起头，看着那个染血的身影站在废墟之上，稳如山岳。
一名年轻战士拄着断刀慢慢站起。他的左腿受伤，走路一瘸一拐，但他没有停下。他盯着前方尚未散尽的妖雾，忽然大吼一声，拖着刀冲了出去。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接连有人起身，握紧武器，跟着冲出。原本死守的阵线开始前推，士气从麻木转为沸腾。他们不再只是防守，而是主动迎敌。
林战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战意。他再度腾空，悬停在战场中央上空。双掌合于胸前，将长剑竖立在两掌之间。体内新生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四肢，最后汇聚于剑身。
灰白光芒自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方圆数里。光芒所及之处，伤者疼痛减轻，疲者精神恢复。一些本已无力再战的人重新握紧兵刃，眼中燃起战意。
妖族主将终于现身。
它立于远方一座浮台之上，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到战场局势逆转，它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古老咒语。
地面开始震动。
三千道虚影从地下爬出，全是手持利刃的妖兵。它们没有面孔，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出不死气息。这是“万妖同祭”秘术召唤出的军团，无法被彻底杀死，只能靠耗尽施术者力量才能消散。
林战闭上双眼。
斩道真意弥漫神识，瞬间锁定每一具妖影的核心位置。这些虚影看似相同，实则有一丝差异——那是维持存在的能量节点。他睁开眼，双瞳再次闪现一黑一红，但这次颜色稳定，不再紊乱。
他双手持剑，高举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