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曾追随他冲锋的面孔,此刻都带着距离。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他已经不是人了。
心头一震。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孤独。他曾是旗帜,是希望,现在却成了让人畏惧的存在。可他不能倒。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敌人看到他认输。
他仰头,对着天空嘶吼。
声音不是冲着敌人,而是冲着自己。他要用这声吼叫提醒自己是谁。他是林战,不是什么诡物,不是谁的容器,更不是任由力量支配的傀儡。
“我林战……岂容尔等夺舍!”
吼声落下,体内震动加剧。两股力量在他胸腔碰撞,一口闷气堵在喉咙,却没有吐出鲜血。他的身体在抗拒,也在分裂。右半边仍是他,左半边已逐渐脱离掌控。
他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左臂的甲壳边缘。
指甲陷入缝隙,用力撕扯。甲壳坚硬,但他力气更大。随着一声刺耳摩擦,一片甲壳被硬生生揭下。
那物质扭动一下,迅速再生,新的甲壳开始覆盖伤口。
他不管这些,继续撕。每撕下一块,就感觉左眼的雾光弱一分。他知道这是有效的,可速度太慢。再生的速度远超剥离,不过几个呼吸,整条左臂再次被包裹。
他喘着气,跪在地上。
双手撑住地面,额头几乎贴到焦土。汗水滴落,混入尘埃。他知道不能再用蛮力。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诡化吞噬,也会耗尽体力。
必须找到根源。
他闭上双眼,不再抵抗那股拉扯感。而是顺着它,往深处探去。神识沉入经脉,穿过层层阻碍,终于来到丹田附近。
那里有两个光点。
一个是灰白色,形状不规则,像是流动的烟;另一个是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块。这两个光点正在缓慢旋转,彼此靠近,一旦融合,就会彻底引爆体内乱流。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失控,而是两种外来力量在他体内争夺主导权。血祖之力想占据这具身体,女武神残存信念也不愿退让。两者冲突,导致躯体被强行改造。
他伸出手,在神识世界中同时抓住两个光点。
剧痛传来,像是灵魂被撕裂。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握力,强行不让它们靠近。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可能直接导致神识崩溃。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只要拖住这一刻,就能争取时间。
外界,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右眼瞳孔收缩,左眼灰白翻涌。嘴角渗出一丝灰液,顺着下巴滴落。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节发白。
远处浮台上的主将缓缓抬起手。
新的符文在掌心凝聚,比之前更加复杂。它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待。等林战彻底失控,等那具身体被异化完成,那时再动手,便无需付出代价。
林战仍跪在原地。
一只手压着左臂,一只手撑地。双瞳颜色分明,一黑一白。他的嘴还在动,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太低,没人听清。
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随风飘散。
“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