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完全放手。
他在识海中划出三个区域,分别标记为“起源”“关联”“目的”。每一个都空着,只有一条虚线连接它们,另一端指向眉心深处的鸿蒙道印。这是目前唯一能确定的锚点。除此之外,全是迷雾。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归档。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然后重新闭眼,双手放回膝盖,姿势未变,气息再度沉入体内,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外表看去,他已恢复打坐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他自己清楚,神识并未放松,而是分成两股:一股守在识海外围,警戒任何外来窥视;另一股则潜伏在左肩烙印边缘,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脉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斜移,照在斩道碑上的角度变了,投影拉长些许。一只飞虫落在碑面,爬了几步,又振翅离去。地面尘埃静静堆积,无人打扰。
林战不动。
他知道,此刻的静止不是放弃,而是等待。等一个更清晰的信号,等一次不会暴露自身的突破口。他不信这烙印毫无破绽,只是眼下条件不足。或许需要某种古老的禁制解读之法,或许要等到下次境界松动之时,才能看清它真正的面目。
但现在,他只能守。
烙印沉寂着,像一块埋进血肉的寒铁。鸿蒙道印也依旧沉默,藏在眉心深处,不显不露。两者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系,仍停留在推测层面,没有实证,也无法验证。
他不急。
路走到这里,早就不在乎多一个谜题。逆天而行,本就是步步荆棘。既然它出现了,那就迟早会有答案。他要做的,是活着等到那一天。
风轻轻吹过碑林,带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落在他肩头,盖住了衣袍下那块隐秘的位置。他没有拂去,也没有动。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睫毛低垂,看不出情绪。唯有胸膛起伏间,那极细微的呼吸节奏,泄露了一丝紧绷的意志。
突然,烙印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比前几次更轻,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动了,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悄然搏动。林战的神识立刻捕捉到这一瞬的变化——气血流动依旧缓慢,但方向微偏,螺旋感更强了些。
他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