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右脚刚迈出半步,左肩贯穿伤猛地一沉,阴气凝成的血矛在体内震颤,撕扯着筋脉。他咬牙撑住,剑尖狠狠扎进焦土,借力稳住身形。左腿伤口崩裂,泥泞混着血水从裤管滑落,在脚下积成暗红小洼。头顶乌云翻滚,血光如潮涌动,四面八方的残影缓缓压近,无声无息,却杀意森然。
他喘得厉害,胸口像被铁箍勒紧,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伤口。真元枯竭,经脉空荡,连运转基础功法都困难。眉心那点温热还在,鸿蒙道印持续渗出微弱暖流,顺着识海淌下,护住心神不散。他知道,若非这印记维系意识,此刻早已昏迷。
可光活着没用。他必须破阵。
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一道低语突兀响起,不是入耳,而是直接烙在识海深处。声音古老、破碎,像是隔着万载岁月传来,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一段传承。
初代血祖所留。
并非完整记忆,只是碎片化的烙印——血祭之术的逆向运用,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暂撕裂受禁空间的一式秘法残篇。林战心头一震,瞬间捕捉其意。这法门凶险至极,需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气血反噬大阵,稍有差池,便是爆体而亡。但他已无选择。
他闭眼,不再理会四周逼近的残影,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依照那烙印所示,引导体内残存的真元,在奇经八脉中逆向流转。这不是寻常运功,而是逆转经络走向,让能量如漩涡般回旋,形成一股向内的吸扯之力。每转一圈,五脏六腑便如被绞拧,剧痛钻心。伤口开始渗血,速度比之前更快。
眉心鸿蒙道印忽地发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它没有主动释放力量,而是悄然激活,将天地间逸散的信念残息迅速吞噬、淬炼,化作一丝丝微弱却纯净的能量,顺着脊椎注入经脉,补给那即将枯竭的循环。这股助力虽小,却关键无比——它减缓了反噬速度,让他能多撑一瞬。
第一重秘法成。
他睁开眼,双眸一黑一红交替闪烁,气息微弱却愈发凝实。脚下焦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开去,空气中泛起轻微波纹,仿佛水面被无形之手拨动。上方血雾翻腾处,一道透明缝隙悄然浮现,尺许宽,极不稳定,仅维持两息便开始收缩。
诸天残兵动了。
它们原本悬浮不动,此刻却齐齐发出无声嘶吼,残破的身影骤然加速,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一道俯冲而下,手中断刃直刺头顶;一道自地面暴起,血手抓向咽喉;另两道交错合围,兵器封死左右闪避路线。攻势比先前凌厉数倍,明显察觉到阵法松动,欲在其彻底撕裂前将他格杀。
林战不退。
他左手猛按肩伤,硬生生将血矛往里一压,借反冲之力旋身挥剑,逼退正面敌人。右腿发力蹬地,踩碎一块石板,借反弹之势跃起半丈,避开地底突袭。人在空中,余光紧盯那道缝隙——它正在缩小。
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