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背靠石壁，喘息粗重。左臂的火辣感一阵阵往上窜，脚踝处也传来拉伤后的酸胀。他低头看了眼剑刃，墨绿黏液还在缓慢腐蚀表面，发出细微的嘶响。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两下，布料被腐蚀出几个小洞，但剑锋总算恢复了原本的寒光。
四周安静得古怪。方才那阵嗡鸣退去后，黑雾中的蠕动声也稀疏了许多。他抬起眼，望向前方通道深处。那里依旧昏暗，可就在最远的一段拐角处，一丝微弱的光亮正从雾中透出，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忽明忽暗。
他眯起眼，没急着动。这地方不会凭空有光。他经历过太多陷阱，知道越是看似希望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杀机。可那光线流动的方式很特别——不像火焰跳动，也不似灵力波动，而是缓缓铺展，像水波一样推开黑雾，所过之处，雾气竟被驱散了些许。
他记得刚才突围时，曾察觉某个方向阻力最小。如今看来，那正是光亮所在的位置。
眉心忽然一热，鸿蒙道印轻轻颤了一下，一股温热顺着识海流下，不强，却稳定。这不是战斗时的爆发式输送，更像是某种回应——就像它在告诉他：前方无害。
他心头微动。
不是信任光芒，而是信任这枚藏于眉心的印记。自重生以来，它从未误导过他。哪怕是在神界崩塌那夜，在无数强者围杀之中，它都始终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如今它没有预警，反而传递出安抚之意，那就足够了。
他拄剑起身，动作缓慢。膝盖和小腿都在发沉，体力尚未恢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沙地里。但他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地面湿滑，碎石掺杂着腐土，脚底打滑了一下。他稳住身形，左手按住岩壁借力，继续往前。随着靠近，那光芒逐渐清晰了些，不再是远处一点星火，而是成片地扩散开来，照出前方三丈内的轮廓。
黑雾开始退散。
那些曾从四面八方钻出的触手，此刻已不见踪影。连之前潜伏在脚下的裂缝也都闭合，仿佛被光照熨平了一般。空气里的腥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清气，说不清来源，却让人呼吸顺畅了些。
他停下脚步，闭眼片刻。
识海忽然泛起波澜。耳边响起低语，模糊不清，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眼前闪过画面——一片崩裂的天空，血雨倾盆，一道身影坠入深渊，手中长剑折断。那是……神界的战场？可记忆残缺，抓不住细节。
他猛地睁眼，冷汗滑落鬓角。
不是回忆，是干扰。这片通道深处的空间本身就在排斥外来者，试图用幻象动摇心智。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陷入妄念，原地枯坐至死。
他握紧剑柄，将剑尖点地，依靠那一点实感稳住身体。同时催动鸿蒙道印，让它自行运转。温热感再次涌来，像一只手抚过识海，将那些杂音一点点压下去。视野重新清明，耳中低语也渐渐消失。
再看前方，光芒又近了几丈。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地面越来越平整，湿滑感减弱，碎石也被一层薄薄的灰白石粉覆盖，踩上去略有阻力，但不再打滑。光晕扩展开来，已能照亮身周三丈范围，黑雾被彻底逼退到边缘地带，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滩涂，只剩零星几缕飘荡。
他抬头望去。
光源来自通道尽头的一面石壁。那墙壁并不完整，中央裂开一道竖缝，宽不过半尺，深不见底。可就是这道缝隙，正渗出柔和的光，银白色，不刺眼，也不炽热，只是静静地流淌出来，像月光落在静湖上。
而就在那光幕之后，隐约有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