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闭了闭眼。
他一直以为，鸿蒙道印是自己重生后的金手指，是逆天改命的资本。可现在看来，它更像是某种等待被唤醒的机制，只为在特定时刻，引导特定之人，抵达特定之地。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他睁开眼，直视残魂。
“不做任何事。”残魂缓缓道，“我只是告诉你真相。选择如何走，仍由你。”
林战怔住。
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要求，会让他继承血祖之位，或掀起反抗。可对方却只是陈述事实，不加引导，不设目标。
“你不怕我说出去？”他问。
“怕又如何？”残魂声音淡漠，“能听懂的人，早已死去。听不懂的人，即便你亲口讲述，也只会当作疯言。唯有觉醒者，才能感知真相的重量。”
林战不再言语。
他站在原地，伤势仍在，体力未复，可内心却已翻江倒海。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阴谋，是在一步步揭开敌人面纱。可如今才明白，他所对抗的，或许不是某个宗门、某个老祖，而是整个诸天运转的规则本身。
而他自己，既是棋子，也可能是执棋之人。
鸿蒙道印仍在跳动，温热感持续流入识海，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你还活着，你还能选择。
残魂的身影依旧静立光幕之后，未再开口。空间陷入沉默，只有那银白光芒静静流淌，照得石缝内外一片通明。
林战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眉心。那里，鸿蒙道印如残月隐现，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他忽然低声问：“如果我不信呢？如果我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残魂留下的蛊惑？”
残魂终于有了动作。
它微微侧首，虽无表情，却似在注视着他。
“你可以不信。”那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如初，“但当你下一次面对死亡，当鸿蒙道印为你燃尽最后一丝生机时，你会想起今日的话。那时，你自会明白，何为真相。”
林战指尖停在眉心，未动。
光，依旧温柔地洒落。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石阶上，一动不动。
鸿蒙道印的温度，还在。
残魂的低语，已止。
他站在原地，双足没入光芒领域，伤势未愈，神魂未平，心绪未定。
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没问出口。
他知道，下一问，可能就是另一条路的起点。
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也没有收回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