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多处添了新伤——小腿被触手黏液灼出红痕,手臂有三道爪痕渗血,肩头雷印炸开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发丝沾着泥尘与血块,脸上也糊着干涸的血渍。
他站着,没动。
眼神警惕扫视四周扭曲虚空。天幕依旧翻滚如沸,青灰色云层间黑影盘旋,数量比之前更多。地面紫纹裂缝仍在蔓延,但暂时没有新的生物破土而出。
风沙吹动他染血的衣角。远处地平线依然歪斜,光线不正,影子斜得不像话。脚下的土地还是软中带韧,踩上去像踩在未凝固的皮肉上。
他知道,还没完。
这只是第一层封锁。
真正的诡界深处还在前面,而他现在这副模样,走不了太远。体力接近极限,气血紊乱,全靠意志撑着。鸿蒙道印仍在发热,不是危险预警,也不是弱点提示,而是一种持续的温润感,像是在缓慢修复神魂震荡。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短刃。刃口已有豁口,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却是他在某次废墟搜寻中捡来的,一直带着,从未离身。如今刀身布满黏液残留,他用衣角慢慢擦拭,动作很慢,但很稳。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松开,又攥紧,测试手指是否还能发力。指尖仍有些僵,那是上一场拼杀留下的余震。但他知道,只要还能握住剑,就还能打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胸前的伤口不敢碰,也不能碰。一动真气,内腑就像有东西在来回拖拽。可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风沙卷过,吹起他破烂的衣角。他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绝地里的桩。
十丈之外,碎石坡地尽头,一道更深的裂谷横亘前方,谷底黑雾弥漫,看不清深浅。他知道,要过去,必须穿过那里。
他没犹豫。
迈出第二步。
第三步。
左手机械地甩掉短刃上的最后一点污血,重新握紧。右手指节泛白,死死扣住轩辕剑柄。
眉心印记仍在发烫。
远处,天幕依旧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