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达尔目睹了一切,透过烈焰,他仿佛看见在那伟岸的躯壳之下,流动着一双滚烫的金眸。
“负世的巨人。”赞达尔如此称呼祂。
危机解除了,肆虐的黑夜退散了。
可这并未让赞达尔心中的阴霾散去,就在此时,那神性的声音再度回荡:
“好奇心。”
“好奇心…”
忽然,赞达尔的心中涌现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
灼华目睹了一切,但他更像是超越时空的记录者。正当他对接下来的行动产生迷茫之时,身体忽然出现了忽明忽暗的迹象,未等他做出什么措施,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又一次亲眼目睹了时空穿梭跃迁的冲击以后,灼华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仿佛听见一阵絮絮叨叨的低语自不远处传来。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就从布局来看,似乎还是刚才那个办公室,但不少物品都变得陈旧了很多。
灼华站起身来,不远处的低语似乎变得愈发真切,这让他确信这并非幻觉。于是便小心翼翼的循着声音源头走了过去——
一台巨大的星体计算机神经元投影就在一间空旷的工厂里,而祂的本体则被安置在不为人知的银河深处,这里的一处投影,仅来自祂一只废弃的神经元。
神经元投影前,一名身着夹克的男人落魄无神的坐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着,随着灼华逐渐靠近,也终于听清楚了那低语的内容:
“你将完美主义的自己投影到了造物之上,并赋予了它名为「好奇心」的饥饿感。那台机器早已不满足机械内的类神经结构了,它必须创造…或者说侵占「智识」本身,瞥视寰宇所有的天才,让他们成为辅助思考的「神经元」。它,或者剔除了人性杂质的你,将在漫长的时光里不断进化:而你,不够完美的你自己,将成为天才俱乐部的第一位天才,祂的第一枚「神经元」……”
低语的内容无比的真切,也无比的无力。灼华尽管不明白这些极致求知的天才们无时不刻都在思考些什么,可就光凭赞达尔亲口絮叨的这番话中,他就已经能体会到一种强大的无力感。
一种被自己创造的造物所注视、所控制,就像灵魂被剥离一样的无力感。
慢慢的,赞达尔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早已没了上次见面时那么炯炯有神,反而两种极为浓烈的情绪填满了他疲惫的身体:「恐慌」与「懊悔」。
“资质平平的庸人会因为自己解决了几百年来悬而未决的问题沾沾自喜;天资聪颖的逸才则在怀疑的钢丝上颤抖,一条名为「逻辑」的绳索保护着他不坠深渊,借此突破知识的边界…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得到我的警告你就会收手吗?回去照照镜子吧,赞达尔,你看不出来自己正渴望着颠覆银河吗?我阻止不了你,谁也阻止不了。”
很显然,他刚才自述的话均来自于另一个人,而这带有浓重批评语气的话语毫无疑问是来自他的老师。
赞达尔轻笑了一下,却很快便陷入了沉默:“那是一台终极的求知机器,它会索求从过去到未来的所有知识…老师却将他称作「知识的监狱」,我曾坚称那是一座伟大的「图书馆」——直到现在,我成为了其中的囚徒。”
灼华向赞达尔的周围望去,身边是悉数销毁的信息和一切纸质资料,学术研究、信息报告,一切可存于世的资料均毁于他的手中。
就在灼华皱眉不解之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高跟鞋声。灼华迅速回头,对方却抽刀直指向了自己——或者说,是他身后的赞达尔。
“那是后世无数天才也无法超越的伟业,就算是祂的创造者,也没有资格销毁祂…”一柄来自因果律的手术刀刺向了赞达尔贫弱的脖颈,“你的着作销毁得太快,但遗言可以说的慢一些。”
面对眼前这个冰冷又咄咄逼人的女人,刚才一副颓废自责的神态已然从赞达尔的脸上烟消云散。他神态自若,目光坚定而自信的望着她。
“寂静领主?痴迷于「全知域」的囚徒。可惜,我的意图并非像我的研究那般深不可测,这也是会轻易被你盯上的原因。你意欲维持祂的思维边界,而我必须打破牢笼,释放出混沌可能性——呵呵,我必须在纠正谬误后,确保祂不会再次诞生。因此,那些着作与发明…包括「完整的赞达尔·壹·桑原」,都不会在世间留下。”
被称作寂静领主的女人未再说话,她手起刀落,眨眼间便销毁了赞达尔的肉身。可就在下一秒,她就立刻反应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似在承认自己棋差一着。
……
与此同时,在模拟宇宙外,黑塔、阮·梅以及螺丝咕姆正在加速攻克太一设下的网络屏障。说来奇怪,与太一相关的这段历史似乎具备超过程式运算的载力,次次都超过了三位天才的预料。
尽管只是被模拟的星神,可太一相关的一切都带着神奇的魔力。而这股魔力,自然也为他们吸引来一位不速之客——
模拟宇宙网络内,出现了第四个特殊形象:一只通体成灰黑色、面容被乱码遮挡的小鸟。
「波尔卡·卡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