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短短的时间,男人为灼华讲述了一位慈爱众生的神一生的故事。
“所以…你果然…”灼华缓缓停下脚步,望向前方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发出疑问。
那男人停下了脚步,明明并非发声,可灼华却仿佛听到了一声解脱般的笑:
“好久不见,灼华。”
男人缓缓摘下了兜帽,在那遮蔽面容的兜帽之下所绽露而出的,是一头鲜红如洗、没有一丝金色浸染的红发。男人回首,三色交叠的眼睛散发着一股超越时空的亲切感。除了那双眼睛与发色以外,其余的一切几乎与灼华记忆中的那个故人一模一样。
而此刻的他却是那么的温柔与和蔼,亲切的注视着灼华。
“你真的是…”
他点了点头,道:“你看到了这位古老星神的过去,也明白了祂的所作所为。”
“正因祂相伴众生,从而理解众生,更深知众生自己的意愿。所以,祂接受了「人」的审判、包容了「同谐」、也释然了「陨落」。”
“所以,祂牵头弑诛「繁育」,并在最后将「秩序」归还给众生。”
“我自漫长岁月中领悟了「秩序」的真谛——「掌控」、「统治」固然为命途涵盖之一,但我既为星神,便能主宰这条道路。”
“「秩序」是人们在混乱与无序中寻求更美好未来的工具,而我渴望看到的,是在某一天人们会发自内心的团结。我希望「秩序」不再作为一种外在的约束,而是一种自然形成的现象。”
“于是,我以此创造命途,成为那广袤世界的第一位智慧主。从基质的角度而言,我是他「神性」的一面。上千个琥珀纪前,他以「萨隆」的身姿初次降临,而我也在那一刻,于时间长河的起点苏醒。”
“我是他不愿承认的过去。但,不必因此便质疑他的理想。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恰到好处的时机,去接受真正的自己。说来很好笑吧?他愿意以身犯险,去拯救每一个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命,却也曾为了掌握更多知识、更多的立足之地而亲自夺走过它们。每当看到那些鲜活雀跃的生命时,他总会责备过去的自己。”
“所以,他拯救的脚步才会愈发变得急切。”
太一的语气十分温柔和平和,像是在以长者、尊者以及过来人的身份,向灼华诉说着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片刻以后,祂抬眸对上灼华的双眼,神色温柔的看着他说道:
“可以代我向他转达一句话吗?”
灼华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你可以留在命途狭间,那…为什么不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亲自告诉他呢?”
太一摇了摇头,轻轻绽露出一抹释然般的微笑:“因为我明白「自己」。当那天到来的时候,也就代表他不会再拒绝「自己」的全部了。”
“原来如此…那么,需要我转达的是?”灼华问道。
太一仰头望向命途狭间的上空,眼底倒映着那深邃而无底的苍穹:
“不必责备过去的自己。因为当时的他也很迷茫,他只是下意识做了当时觉得应该的事情。”
“不必责备现在的自己。当下走过的每一步,无论对错与否,都是塑造「自我」的过程。迷茫、决断,甚至是那些曾被自己视为罪孽的过去。正因这一切的存在,才让他得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有温度的灵魂。”
“人也好,神也罢。所谓成长,本就是个一次又一次重复杀死自己的过程。”
祂的目光从遥远苍穹收回,重新落回灼华的身上,那三色交叠的眼眸中流转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洞悉和温柔。
“请告诉他。他不必再在深夜里,为那些已然无法更改的抉择独饮苦涩。不必在拯救每一个生命时,都背负着名为赎罪的枷锁前行。”
太一的身影逐渐变得若隐若现起来,仿佛就连维持此刻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某种本源的力量。他周身的光芒也随之柔和的跃动,如同即将安息的星辰最后一次温柔的呼吸。
“而你,灼华。”祂凝视着眼前这个来自遥远未来的「故人」,“你的存在,你的所见所知,正是救赎他的过程。你为他带去的,不仅仅只是过去的声音,也是未来的可能性。”
太一伸出手来,欲渐模糊的身体显露出其根源——一缕将要油尽灯枯的光芒。灼华见状也朝他伸出手,太一轻轻抬手放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