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医术,是从前为了接近许津南而学的,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她在褚家安身立命的资本。
讽刺得很,她为心上人学的本事,最后却用来医治另一个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离开这里是必然的,可离开之后呢?
京城那些人和事,她真的有勇气去面对吗?
许津南见到“死而复生”的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愧疚,是惊恐,还是依旧冷漠?
更让她心烦的是身侧的温度。
褚景彦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后颈,带着一丝暖意,这是她重生以来,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异性。
即便是前世,她也从未与许津南有过这般亲密的时刻。
她猛地屏住呼吸,像受惊的鸟,身体绷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褚景彦的腿好了,她就会离开,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可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不禁回想起白天为褚景彦诊治时的情形。
他紧抿着唇忍受疼痛的模样,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和洞察。
有时她会觉得,褚景彦似乎看透了她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秘密,但他从不追问,只是默许她每日为他按摩、敷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个人压低了的交谈声。
周颂宜瞬间警觉起来,屏住了呼吸。
“翠娘,你可听见什么动静没有?”是褚老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疑惑。
“没有啊娘,什么都没有。”王大娘的声音紧随其后,同样充满了不解。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两声重重的叹息。
“这孩子,怎么就没点动静呢?”褚老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虽然阿宜这孩子刚来没几天,可景彦他...唉,就算腿不方便,身边躺了个姑娘,也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王大娘也附和道:“是啊娘,按理说,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景彦这孩子,该不会是上次中毒,连那地方也伤着了吧?”
褚老太一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担心了。下次去镇上抓药,我得好好问问大夫,有没有治那地方的药。可别耽误了他一辈子。”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周颂宜却久久无法平静,耳根子红的要滴血。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
门外那两位长辈的担忧她懂,毕竟当初她是以“冲喜”的名义被留下来的,褚家自然希望她能和褚景彦成为真夫妻,为褚家延续香火。
她转头看向褚景彦,他依旧睡得很沉,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溜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一刻,周颂宜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祖母在门外讨论的是这种问题,该是何等尴尬。
眼前这个男人,她会治好他的腿,算是报答褚家对她的收留之恩。
至于以后,他们或许就会像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交集。